实体唱片时代,唱片公司+唱片行+媒体,掌握着生杀大权。歌手能够得到发片机会,就向成功迈出第一步,后续包括专辑摆在唱片行显眼位置的“畅销货架”,上电台电视报章宣传,以及得到奖项肯定都曾是何其重要的过程。

《一剪梅》网络狂欢会

垂直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发展到足够大的规模且完善时,就形成垄断,Apple公司的软硬体因为自成完美生态,在欧洲面临一连串持久的反垄断诉讼。但艺人比跨国企业弱势多了,当年在影视资源集中的市场,例如香港,TVB掌握着新秀比赛、华星唱片、电视、奖项等环节,不管多大牌的艺人,如果得罪TVB就惨了。

数码时代,权力游戏换了庄家,换了规则。网络平台手握流量,就掌握了生杀大权。最近手握20亿用户的TikTok(抖音海外版),选中网红“蛋哥”一段《一剪梅》短视频,成功发起全球挑战,Sportify、Apple Music跟进。费玉清一生登台无数,也没能让《一剪梅》红到欧美。网络平台的影响力可见一斑。一个平台发起,其他平台应合,更是称得上一场狂欢。

我和朋友聊起这则《一剪梅》“趣闻”时,感叹这样的社交网络狂欢,已非当年单纯的野蛮生长。无论独角兽公司或是上市公司,层出不穷的故事,最终可能都是同一个:关于企业估值(市值)的故事。平台和艺人一样,宁可被讨厌,不可被忘记。

2005年左右,一大批网络歌曲《老鼠爱大米》《香水有毒》以挑战者之姿野蛮生长,成为流行文化。15年过去,互联网平台手握最值钱的资源:流量,流行文化的生态随之改变。

过去唱片公司出一首歌,Demo百里挑一,填词再三推敲,最后进棚录音,制作人把歌手折磨得原地泪崩。现在手握流量的“小鲜肉”个个争当创作歌手,哼一段旋律一首歌,十段旋律一张大碟,丢给最贵的制作人去做,手握流量不差钱。

网络歌手再也不是野路子,最近腾讯签约歌手胡66的《后来遇见他》轻易在自家平台登顶,凭借强势平台的流量外溢效应,成功出圈,收割跨平台流量。

各大平台进行内容控流

传统媒体时代,“一点对多点”的辐射状传播,因互联网崛起而质变。后起的“几何倍数传播”,一时之间让许多草根内容有了曝光机会,这当中“转发大军”是重要主力。

平台崛起后,各自手握流量,形成许多“去中心化”的封闭圈子。斗鱼主播冯提莫、乔碧萝在斗鱼直播App的圈子是头号网红,不过如何“出圈”让外面的人都认识,就成了难题。

几年前朋友跟我讨论:某某唱歌很好听。我反问某某是谁?朋友质疑“唱吧App”第一网红,我怎么不认识,但我手机里的应用有“全民K歌”没有“唱吧”,怎么会认识某某。

各大平台完成原始用户积累后,悄悄重操“一点对多点”的辐射状传播。例如IG的放大镜(Search)、百度竞价排名(Bidding Rank)、微博热搜榜、淘宝首页背投等基于大数据的版面,早就明码实价,或可出资赞助。

平台幕后的内容经理(Content Manager),每天筛选着释放给大众的内容,许多网上社交狂欢,更像是1998年Jim Carrey(金凯利)主演的电影《楚门的世界》(The Truman Show),棚内野蛮生长,副控室里导播、助理忙得不可开交。后台的内容控流(Content traffic control)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套用李宗盛名言:“听音乐的人,你喂他猪食,他就变成猪。”话是狠了点,不过颇有深意。

(作者是UFM100.3副音乐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