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是否已经战胜了我们?进入炎热的月份,新加坡正值骨痛热症的高发期,而骨痛热症病毒已在我们的社区扎根,并正在活跃地传播。
尽管拥有可以预测骨痛热症疫情的预测系统,但截至6月29日,今年的骨痛热症累计病例已达6117起。这是去年同期1379起骨痛热症病例的四倍多。到目前为止,已有五人因此死亡。
另一个令人担忧的统计数字是:尽管国家环境局与跨机构骨痛热症防治小组(Inter-Agency Dengue Task Force)成员,今年迄今已进行了30多万次的稽查工作,但与今年3月相比,5月的埃及伊蚊(Aedes aegypti)数量却增加了56%。
显然,尽管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他们并没能阻止病例激增。一些黑区,比如兀兰,已经活跃了好几个星期。我们有理由问,情况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
在公共政策执行领域,特别是在公共卫生问题上,努力固然要紧,但结果至关重要,也最受到新加坡人的关切。我们须诚实地评估我们目前对抗骨痛热症的方法是否有效;如果无效,原因何在。
我们不应低估骨痛热症的威胁。新加坡每年有几千人感染骨痛热症。人力成本是巨大的。一般来说,一个感染骨痛热症的人须拿一周左右的病假,并经过几轮验血来监测血小板的数量。完全康复将需要三至四个月,在此期间,工作和学习的生产力将受到影响。
理论上,一个人可能会感染四次骨痛热症。骨痛热症病毒有四种类型,感染过一种骨痛热症病毒的人,对其他类型的骨痛热症病毒没有免疫力。
检讨对抗骨痛热症策略
对对抗骨痛热症策略进行一次重大检讨是及时和必要的。简而言之,我们能够而且必须做得更好。
首先,我们迫切必须检讨新加坡骨痛热症的现状,更好地了解骨痛热症在新加坡持续存在的情况。上一次的重大检讨是在2005年。近15年过去了,情况已有所改变。
由于气候变化,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更炎热的世界。自19世纪工业化开始以来,人类向大气中排放的二氧化碳比任何时候都要多。不断增加的二氧化碳和温度会促使蚊子数量的增加,从而导致疾病传播的速度加快。
其次,进行重大的检讨,能够有力地确定当前的骨痛热症监测和控制模式是否存在漏洞。如前所述,投入的大量努力和资源似乎没有取得成果。2018年,一组本地研究人员在《美国热带医学与卫生杂志》(American Journal of Tropical Medicine and Hygiene)上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虽然埃及伊蚊的繁殖栖息地类型没有发生重大变化,但埃及伊蚊在全岛各地的分布已经扩大。(这项研究并没有考虑为什么会这样。)
显然,在预防和控制骨痛热症方面,有必要制定新的、更有效的短期和长期战略。国家环境局的骨痛热症黑区地图显示,骨痛热症黑区绝大多数集中在我国东部。例如,在直落古楼、樟宜、实乞纳和菜市地区就有30个活跃黑区。再深入细看这些东部的骨痛热症黑区,其中很多都是较旧的有地住宅区。
这些住宅区很多是建于上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已有几十年历史,因此,人行道、沟渠和其他便利设施等基础设施都必须改善,甚至进行大修,以确保这些老化的设施不会成为蚊子和其他病媒的滋生地。特别是,由于道路或人行道的地面凹陷和沟渠可能会形成积水,因此解决这些问题应是当务之急。
第三,我们如何应对蚊子的威胁也是至关重要的。虽然国家环境局是牵头机构,但需要一个多利益攸关方和跨部门方法来解决蚊媒疾病传播问题。虽然不可能实现零蚊子繁殖,但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努力减少蚊子的滋生。我们的建筑和设施应如何设计,才不会使它们成为蚊子滋生处?
例如,在本世纪初,陆路交通管理局改变了巴士车站的设计,取消了顶盖的排水檐沟,因为当落叶堵塞排水檐沟时,它们可能成为蚊子的滋生地。作为一个“花园城市”,我们的路边、公园和公园连道,以及国有土地上有200多万棵树,国家公园局必须努力地填补树洞,以减少蚊子的滋生点。
骨痛热症是新加坡最常见的蚊媒疾病,我们不应接受每年都有几千起骨痛热症病例,也不应将此视为常态并加以容忍。这种“公共政策宿命论”只会使我们更难坚决处理骨痛热症问题。
政府在今年5月还指出,它拥有“一个能够侦测骨痛热症和其他病媒传播疾病的强大监视系统”。尽管新加坡今年的骨痛热症病例增加,情况与邻国并无二致,但作为一个城市国家,并拥有医疗保健和抗病媒控制方面的资源,社区中的埃及伊蚊数量却一直居高不下,以及由此可能引发的骨痛热症疫情,表明情况并不令人满意。
少一点自满
虽然新加坡是区域交通枢纽,外来人口流动频繁,很容易受到传染病传播的影响,但我们必须避免无奈地耸耸肩,就此将这些宏观环境现实当作我们公共卫生的命运。
因此,应对骨痛热症威胁的公共政策,应该更为上心,少一点“犹豫不决的公共政策”和自满。随着气温和降雨量的长期变化,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并采取新的应对措施。
必须重申,我们不应低估骨痛热症的威胁。骨痛热症传播率高、伊蚊数量多显示,我们更加容易感染其他蚊媒疾病。如果我们不能妥善控制骨痛热症,其他蚊媒疾病,如兹卡病毒、疟疾、西尼罗(West Nile)病毒,在未来几年可能会变得很常见。
新加坡骨痛热症感染的数据,以及全球正在发生的情况表明,采取更迫切、更有效的控制方法,才是合理的公共卫生应对措施。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和儿子相隔几周先后感染了骨痛热症。我患病的个人经历使我认识到,每个人都可在预防骨痛热症方面尽一己之力,为保障公众健康,我们必须使我们的努力发挥作用。
在新加坡四处走动和到其他国家旅游的过程中,我认为新加坡的公共卫生状况近年来已明显恶化。尽管我们是“被清洁的城市”,但我们曾经闻名的干净已不再。公众卫生水平的下降不仅令人关注,也是促使蚊子和其他病媒滋生的一个因素。
我们可能已经变得自满,而这便是骨痛热症威胁增加的原因。随着骨痛热症病例继续攀升,我们真的必须摆脱自满情绪,凝聚公众意愿和集体努力,战胜蚊子。
(作者是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律系副教授。黄金顺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