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了新加坡管理大学退休副教授陈美英的文章《英语、母语和新加坡身份认同》（见《联合早报》1月4日言论版）后，感到思维有点混乱；不清楚作者在文中所引用南洋理工大学副教授陈颖芸多年前所作出的《英语已经是新加坡人特质的属性》《英语已经是新加坡人的母语》等论述，是否持同样的观点？

如果作者认同了这个观点，却又在文章中的最后部分肯定新加坡的双语政策，认为独立后接受教育的年轻一代都有各自的牢固母语基础；还强调必须重视李显龙总理去年10月在讲华语运动开幕式上的警告：新加坡人不能失去双语的竞争优势。这不禁让笔者感到很困惑，不晓得作者要向读者传达什么样的信息？

文章一开始就说，李光耀先生应当会很高兴。接下来引用了最近教育部公布的一份家里有小一新生的家庭，各种族在家讲英语比率的调查数据报告；报告显示，从1999年到2019年，各种族小一新生在家里讲英语的比率明显增加了很多。作者说，根据《海峡时报》于2019年10月23日所刊登的新闻图表，其呈近乎45度斜角的上升直线，代表同胞涌向“新加坡人特质”（Singaporeanness）的生动图像。

虽然作者认为“新加坡人特质”这个词或许有些拗口，但却是一个让人倍感自豪的关于身份认同、价值观和文化的术语；字里行间难掩些许的兴奋。或许作者已经预见到，全国家庭讲英语的时代很快就会来临。但为什么会认为李光耀先生应当会高兴呢？难道说让英语成为新加坡人特质的属性与成为新加坡人的母语，是李先生一生努力与追求的理想或完美家园吗？

2014年，南洋理工大学副教授陈颖芸留意到英语在新加坡家庭占据优势，便在一篇文章里宣布，英语已经是新加坡人的母语；其所立足的证据是2012年对436人的调查，显示英语是新加坡人的主要用语。仅仅是因为发现超过50%的受访者，无论种族和年龄层， 以及90%的年轻受访者，把英语作为国家认同的标记，就判定英语如今已是新加坡人特质的属性；这样的说法未免让人感觉太轻率、也缺乏说服力。

新加坡是一个多元种族、多元文化的社会；新加坡人是由华人、马来人、印度人及其他欧亚族群所组成的，并非像日本人一样是单一的民族。因此，如果说英语是新加坡人的母语、是新加坡人特质的属性，就等于把所有“新加坡人”的种族身份抹掉；与此同时，也把他们个人原本拥有的文化、语言、历史联系全部丢弃。从李光耀先生当年在推动双语政策所描绘的愿景来看，让英语成为所有新加坡人的母语，绝对不是他的本意。

李显龙总理在去年10月的讲华语运动开幕式上，除了警告新加坡人不能失去双语的竞争优势之外；同时也对越来越多小一新生的家庭使用英语沟通这一趋势感到担忧，因为这对新加坡要在国际舞台上保持双语的竞争优势是不利的。

今天，英语是新加坡政府官方的主要行政用语，也是各种族间日常沟通交流的用语；这已经实现了李光耀先生所希望的：个人拥有原本所拥有的……；也添加了新东西，所以他们能会面、交谈并相互了解，为相同的事物而欢笑，为相同的事物而痛苦忧虑，并最终融合为同一个社会。

笔者相信，大部分新加坡人对自己母语的定位都有非常明确的认识，那就是本族的语言，而不是大部分人所使用的语言。

（作者从事秘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