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在深夜宣布楼市降温措施似乎已成常态。8月19日深夜,国家发展部和建屋发展局宣布,将通过调低建屋局房屋贷款的贷款与估值比率(LTV)顶限,为转售组屋市场降温。同时也宣布将提高额外安居津贴(EHG),进一步协助首次购屋的中低收入家庭,购买新组屋和转售组屋。

这是继黄循财总理在8月18日的国庆群众大会上承诺“将致力确保组屋价格更可负担”后的跟进措施。市场人士对新宣布并不感意外,组屋转售价这几年来持续上升,加上百万元组屋越来越多,已成为国人关注的课题,大家也满心期待政府的对策。

有人认为,黄总理之所以不在国庆群众大会上一次过同时宣布具体措施,或许是不想模糊焦点,影响其他重要信息的传达。

这一次,政府一边“出招”为转售组屋市场降温,一边“出手”发额外津贴帮助首次购买组屋者。业内人士笑称,这样的组合措施效果似乎有些“不甜不辣”,希望能减缓价格涨势,满足国人的基本住房需求。

政府这次再度调低建屋局贷款LTV顶限,从80%调低至75%。市场人士对这项措施能否有效抑制市场持保留态度,认为这类措施往往只能产生短期效果,因此政府才会在不到三年的时间三度收紧组屋贷款规定。

对于那些公积金不足、需要贷款购买较大单位组屋的买家来说,新规定可能迫使他们动用更多现金,在购买转售组屋时,更加谨慎估算供屋能力,这有助暂时抑制市场需求。

国家发展部长李智陞于8月20日召开记者会解释新降温措施时说,当局发现以较高LTV贷款的买家,大多愿意支付高价购买靠近市中心或地点较好的单位,这也是整体组屋转售价上涨的原因之一。他警告,若不加以注意,这种市场趋势可能会导致转售市场与经济基本面脱节,最终引发泡沫。

LTV顶限降低至75%,预计将影响大约10%的买家。这类买家通常支付的价格比其他买家高出2万元至6万元。

这群在部长眼中“人数并不少”的买家,或许可以通过收紧贷款规定来抑制他们的“大手笔”。然而,对于那些不向建屋局贷款,甚至完全无需贷款的百万元组屋买家,又该如何“控制”他们的购屋行为呢?

根据市场观察,本地百万元组屋的买家大多是现金充裕的“私宅降级者”,他们通常卖掉价值三四百万元的有地住宅或私人公寓,再以现金购买一套百万元的转售组屋,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根本无须贷款,不受新措施影响。

另一部分“百万组屋”买家则是“组屋升级者”。他们在组屋住满五年的最低居住年限(MOP)后,想提升到地点更优越、交通更便利、户型更大的组屋居住,所以不惜砸下百万元购买转售组屋。这群买家中大多数仍须要扛房贷,如果条件符合,他们就是向建屋局贷款的一群。如果不符合建屋局贷款条件,他们可向银行贷款,而这次的LTV顶限调整并不包括银行贷款,所以新措施对这群买家的影响有限。

政府的政策往往有两面性。例如,政府为首次购买组屋者提供额外的住房津贴,符合条件的首次购屋家庭和首次购屋单身者,可分别获得最高12万元和6万元的额外安居津贴,购买转售组屋的最高津贴可达23万元,这大大缓解他们的住房负担。但另一方面,也有人担心,津贴提高,可能会促使卖家趁机抬高要价,从而推高转售组屋的整体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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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例如,为缓解转售组屋的需求,并确保首次购屋者等买家能负担得起,政府在2022年9月30日规定,私宅屋主和前私宅屋主若购买非津贴转售组屋,须先完成15个月的等侯期(wait-out period)。这一措施有效遏制了去年组屋转售价的涨势,但随着买家在等候期满后涌进市场,加大了市场对转售组屋的需求,导致今年上半年的组屋转售价再次显著上涨。

百万组屋交易量 今年很可能破千宗 

今年无疑是百万元组屋的丰收年。单在7月份,就有120间转售组屋以百万元以上的价格成交,是单月首次破百间,也创下单月百万元组屋交易量的最高水平。其实,今年首七个月的百万元组屋交易量已达543间,远超去年全年419间百万元组屋交易量的最高纪录。有人预测,今年的百万元组屋交易量很可能破千宗,打破自2021年以来每年数百间的成交纪录。

尽管百万元以上的组屋在总转售量中的占比仍然很小,但随着交易量的不断增加,国人难免感到焦虑,担心百万元组屋会逐渐成为常态。因此,在可能引发房地产泡沫之前,及时采取措施加以制止是必要的。

我国的公共房屋政策、设计及品质长期以来享有国际声誉。百万元组屋趋势出现,实际上也反映了本地公共房屋的优质水平。毕竟,我国大部分组屋仍是国人可负担的。在面对百万元组屋时,我们应保持理性,避免无意中成为助长房市波动的推手,同时也不应将百万元房价视为一般组屋估价的指标或参考案例。

国人应当牢记,组屋的主要目的是满足国人基本住屋需求,让大家都买得起能安居,而非用来大肆炒卖,大捞一笔。然而,现在有许多人以受政府津贴的价格购买预购组屋,住满五年后立刻转售,从中赚上一笔,将组屋视为投资致富的工具。

黄金地段组屋(PLH)住满10年才能转卖的规定,正是要消除国人把组屋当做投机工具或“抽中大奖”的心态。今年下半年开始,新组屋项目已推出新的分类制度,不再以之前的成熟与非成熟组屋来划分,而是改成以“标准”、“优选”及“黄金”地段划分。“优选”与“黄金”地段的组屋,将附带转售前必须住满10年最低居住期限、收入上限,以及售后须“回吐”津贴等限制措施。预计这些规定可防堵“财大气粗”的买家进入转售市场抬高价格,也可避免抽中优越地点组屋的屋主,获得比其他地段组屋更高的投资回报机会。

尽管黄金地段组屋有诸多限制,升值速度可能不会像过去三年的转售组屋市场那样迅猛,但由于地点优越, 仍受到不少人的青睐 。有个年轻同事就说,他一直梦想能住在南部滨水区,但这些地方没有他能负担得起的预购组屋。如今这个地区也将被规划为黄金地段组屋区,他庆幸终于等到了理想居住处,圆梦指日可待。

有个香港朋友常开玩笑说:“新加坡人被政府宠坏了,申请组屋等个三五年就喊久了,而在香港,有些人等一辈子都可能等不到公屋呢!”

其实,选择一个理想的住房就像投资一样,需要时间和耐心,也须要考量本身的经济能力,量力而为。大部分国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个人投资,就是购买一间住房,不论是组屋,还是私人公寓。政府过去多年推出的长远政策,就是让国人实现居者有其屋,而今几乎大部分国人成家立业后,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新措施或发出警讯 抑制组屋价格飙升

政府这回出台“不甜不辣”措施,虽然未必能对市场的交易价与供需,产生快速降温。但这次“微调”,或许可为市场注入“警讯”,并稍微优化整体房屋市场,抑制百万元组屋继续往上飙升。

虽然,整体来看百万元组屋的占比不大,但如果不采取适当措施,也很可能间接拉动周边其他组屋的转售价,对准备进场购屋的普通收入老百姓带来压力与焦虑。

因此,适度的微调措施,同时又以“另一手”帮助首次购买组屋者,无疑有助推动市场往平衡方向发展,也让国人看到,住房仍是政府最关注的课题,拥屋梦非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