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参加一个线上投资展望分享会，分析师展示几家新加坡房地产发展商公司的股本回报率，多数低于3%，更有一些为负数。分析师半开玩笑说，投资者还不如买国库券。
其中，就有此前陷入“夺权门”的城市发展（CDL），2024年的股本回报率（return on equity，简称ROE）仅略高于2%，低于现行六个月国库券（T-bill）收益率。
从2022年第四季开始到去年第三季，六个月国库券的收益率基本保持在3%水平以上，去年第四季开始时有跌破3%，最近跌至2.6%以下，但仍高于多个发展商股的股本回报率。
七成挂牌公司五年来 平均股本回报率不到5%
事实上，低股本回报率并非发展商股的“特点”，在新加坡交易所挂牌的公司，接近七成在过去五年的平均股本回报率低于5%。也就是说，投资者投入公司的钱，赚取回报率不足5%。
独立分析机构明鉴企业分析（Corporate Monitor）从彭博获取564个在新加坡挂牌的证券（除去停牌和第二上市的证券）过去五年的股本回报率数据，除去因业务重组或上市不足五年、没有五年期数据的股票以及基金等，剩余462只股票中，33.5%的股本回报率为负数，25.5%的介于零到5%，19.9%的高于5%但不超过10%，21%的高于10%。
所有股票的平均股本回报率只有1.45%，比多数银行定期存款和储蓄户头利率还低。若是看不受超低和超高数值影响的中位数，则是3.17%，也不比国库券和长期政府债券的收益率高多少。
投资股票还要承担更高风险，如果回报率只比安全的投资高那么一丁点，肯定不划算。
UBS SuMi TRUST财富管理数据显示，2023财年美国超过60%的公司股本回报率超过10%，欧洲也有超过60%，日本是超过30%。
为什么看股本回报率？这个比率是企业在财年赚到的净利，除以平均股本值，衡量企业利用股东资金来创造利润的效率。简单来说，就是公司每获得股东投资的1元，能带来多少利润。
股本回报率低，显示管理层投资决定差劲，把资金投入到生产力低下的资产。夸张点说，还不如把业务卖了，用现金去买政府债券来得好赚。
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公司赚钱的同时，把过多的保留盈余（retained earnings）收入库中，没有重新投资或回馈股东，造成股本扩大，使得股本回报率下降。
上市公司投资收购业务 为股东创造了价值吗？
过去报道上市公司新闻时发现，有些公司因主业受到冲击盈利下滑，一些选择投资房地产，或是投资其他并无多大协同效应的公司来扩展收入，也有些频频在海外市场收购，以图提高盈利。
但这些为股东创造了价值吗？非房地产公司投资房地产，股东不如自己投资房地产或相关股？
海外收购的新闻很吸睛，股东价值提升了吗？新邮政（Singpost）、康福德高（ComfortDelgro）就是例子。
新邮政的美国投资以亏损告终，澳大利亚的投资虽然是盈利主要推动力，但在当地市场只占1%，没法与领头羊有效竞争，最终出售套现。
康福德高海外收购和赢得合约的新闻可算是高频率，不过股本回报率从10年前的13%水平，下降到7%左右。康福德高通过竞标发达市场公共交通合约扩展业务，不过这些业务利润率低下，营收勉强保持稳定，利润却下滑。康福德高并没找到可持续增长的“良药”。
本地投资者青睐的房地产投资信托（REIT），也时有为了收购而收购的案例，并没增加单位持有人的价值。
回到发展商股，数年来政府推出的降温措施打压这些股票表现。政府稳定房价的政策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改变，发展商的核心业务模式是否应该转型？
还有更多中小市值的公司，它们的业务模式有没有跟着经济趋势在转型？
延伸阅读
本地三只银行股的出色表现，在带动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的同时，或许无意中掩盖了整体回报率问题。
一个月前，新加坡金融管理局证券市场检讨小组宣布第一轮振兴措施，包括50亿元的证券市场发展计划（Equity Market Development Programme），鼓励基金经理投资本地股市，尤其是非海指股票，也要求在全球投资者计划（Global Investor Programme）下的新家办投资本地股市。
不否认，本地确实有被低估的股票，但整体股本回报率低下，如何吸引投资者目光？
看近几年来投资者青睐的日本市场，当局大力推动公司治理，促进股东回报率，挂牌公司的盈利和股东回报率有所提升。东京交易所甚至还公开呼吁市账率（price-to-book ratio）低于1的公司，须要披露如何改善，并定期公布哪些公司已做披露，带来同行压力。
摩根大通资产管理研究显示，许多日本公司业务过度多元化，不同业务之间协同效应低，回报率欠佳，日本公司开始脱售表现不佳的业务，把精力集中在更精简的业务。
例如，日立（Hitachi）在2008年有多达22个挂牌子公司，那年蒙受7870亿日元（当时约108亿新元）亏损，之后把子公司脱售给私募股权公司和业界买家，把业务焦点放在绿色能源、铁路和数码系统服务上，公司股价过去五年攀高超过五倍。
摩根大通资产管理的数据显示，业务更集中精简的公司，股本回报率更高。
提高股本回报率，正是日本吸引到股神巴菲特（Warren Buffett）等大牌机构投资者涌入的原因。
另一方面，韩国去年推出股市改革，今年1月宣布要收紧监管，改善上市质量和竞争力。韩国的情况是，上市公司和市值增长，但质量欠佳。
或许新加坡可借鉴日韩的做法。
淡马锡（Temasek）作为多家上市公司大股东，近年来努力推动公司转型，例如吉宝（Keppel）转向资产管理，凯德投资（CapitaLand Investment）重组为基金管理和住宿业务。这值得进一步推广。
确保挂牌公司质量 比追逐数量更重要
对于长期回报率低下的本地股票，要任它继续挂牌“不求上进”吗？
与其追逐上市公司的数量，不如确保挂牌公司的质量，即便这意味上市公司会减少。但说到底，投资者要的是能带来良好回报的投资机会，不是以量取胜。
股市除了为本地公司提供融资发展平台，为金融业创造就业机会，其实也是国人退休规划的重要一部分。长期的退休规划，往往包括定期定量投资股市，从而跑赢通货膨胀率，我们总不希望国人越来越靠美股累积退休金吧？
在目前公布的股市振兴措施中，还没具体提到要求上市公司改进业务表现的内容。检讨小组定于今年晚些时候公布更加长期的措施，希望能触及公司质量这一课题。
就在两周前，美国纳斯达克交易所抛出“重磅炸弹”，开始推进每周五天、每天24小时的全天候交易机制，预计2026年下半年推出。虽说现在有盘前交易，但交易量偏低，买卖差价较大。
本地股市原本就面对美国吸引公司融资兴趣和投资者资金的双重挑战，纳斯达克此举只怕更是“雪上加霜”。各类线上交易平台想必也会积极推广全天候美股交易。
虽然领导检讨小组的金管局副主席、交通部长兼财政部第二部长徐芳达表明，我国不能与纳斯达克硬碰硬竞争。但面对纳斯达克“变本加厉”的竞争，加上其他亚洲市场纷纷走振兴之路，新加坡更要加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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