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夹心层住房”的执行共管公寓(Executive Condominium,简称EC),这几年可说是破纪录高手。每每这类住房有新项目推出,或是新政府地段竞标,总是“一山比一山高”,不是创标地尺价新高,就是创销售新标杆。

以这个月初公布竞标结果,位于兀兰17通道(Woodlands Drive 17)和信佳弄(Senja Close)的两幅EC地段为例,不仅是一幅,而是两幅的最高标价都刷新纪录,分别以容积率每平方英尺价782元和771元,夹攻打破去年11月淡滨尼95街EC地段768元的尺价。

有分析师预测,未来这两个地段的项目推出时,每平方英尺或高至2000元。如果以相当于政府组屋四房式大小,约1000平方英尺的面积来计算,未来一间普通大小的EC单位,售价超越200万元不足为奇。

今年两EC新项目 平均尺价逾1700元

撇开这些猜测,在当下市场中,EC售价越来越高是不争的事实。像今年2月底推出的淡滨尼晶莹轩(Aurelle of Tampines),平均尺价1766元,创历来新高;位于登加区的佳和园(Otto Place)7月中开售时,尽管未刷新纪录,但平均尺价也接近淡滨尼晶莹轩,为1700元。

令人纳闷的是,能够买得起这些高价“半组屋、半私宅”的人,真的是EC政策最初想要帮助的“夹心层”吗?

以淡滨尼晶莹轩一间价格最低168万9000元,面积1023平方英尺的四卧室单位为例,假设一对总收入为1万6000元的夫妇购买这个单位,并且最多贷款房价的75%,剩余的25%首期,他们必须掏出42万2250元的现金和公积金存款。

淡滨尼晶莹轩开盘首日售出90%单位,平均尺价1766元。(档案照片)

要是这对夫妇申请30年期的126万6750元贷款(即房价的75%),以约2.50%的利率计算,每月分期付款5005元,或相当于他们总收入的31%,超越新加坡金融管理局设下的30%每月偿还贷款比率(Mortgage Servicing Ratio,MSR)限制。

如果回到过去几年的高利率水平,他们的分期付款额会更高。

去年38个EC转售 获利至少100万元

像这对总收入已达到EC月入顶限的夫妇,他们的偿还能力都无法过关,其他月薪不及他们的买家更不用说了。然而,这些人还可以买得起,合理的推测是他们要不是手头现金充裕,就是有父母的财力帮助,因而可以降低贷款额。

这些资金雄厚,但因为符合收入限制,被房屋政策定位为 “夹心层”的群体,能够购买由政府大量补贴的EC,未来EC私有化后又可以“包赚”,恐有让有钱人变得更有钱之嫌。

价差给EC屋主带来巨大的资产增值。房地产公司PLB Research的数据显示,2024年获利至少100万元的EC转售单位数量大增,从2023年的15个增至38个。

再来,现在建在优选和黄金地段的组屋,都必须遵守10年的最低居住年限,在转售时也须归还一部分购屋津贴,但属于高级住房的EC却不受到这些限制。

政府最近表明正考虑提高预购组屋申请者的家庭月入顶限,人们猜想EC申请者的家庭收入顶限也会同步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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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分析师指出,若调高EC月入门槛,可能导致EC价格上升,间接推动私宅和组屋转售价。

这种疑虑并非杞人忧天,毕竟EC价格是由发展商来定的,它们可以通过各种创新方式,如缩小单位面积但总房价不变等手段来推高尺价。

EC概念自1996年推出以来,其间存在一些争议。2012年,CityLife@TampinesEC项目一间拥有五间卧房、面积高达4349平方英尺的顶层大豪宅,要价破200万元,让人质疑收入不超过1万2000元(当年的家庭月入顶限)的家庭,如何买得起如此豪华的EC?

与此同时,市场上当年出现 “双钥匙”单位,使得一些屋主盘算把较小的单位租出去。

针对EC市场的畸形现象,政府后来介入调整政策,规定EC双钥匙公寓只能卖给多代同堂家庭,而且每个单位的面积不可超过1722平方英尺。

这些争议之后,发展商确实规规矩矩,少了让有关当局皱眉头的举动。不过最近几年,EC价格屡创新高,再度让这类房屋是否是普通人买得起的问题浮出水面。

如今看来,只有较富裕的“夹心层”才负担得起EC。

30年前,在那个执着于追求现金、信用卡、汽车、公寓和俱乐部会籍(5C)的年代,为了帮助新加坡人圆私宅梦,EC计划应运而生。

部分群体仍能从中获利 政策未调整形成不平衡

佳和园开售首个周末售出58.5%单位,平均尺价为1700元。(海峡实业提供)

时过境迁,新一代领导人正推动社会契约的更新,引导人民扩大对成功的定义,不再以物质来衡量生活素质。将组屋升级到私宅视为社会地位的象征,这种观念不应被强化。

本地住房政策或许已没有必要区分组屋或EC。关键应在于打造空间舒适、社区设施完善、交通便捷,以及邻里和谐的宜居环境。

四年前,国家发展部制定黄金地段组屋模式,确保大部分新加坡人有能力购买建在中央区,以及周边黄金地段的新组屋。

当局也会尽可能在这些地点提供租赁单位,让低收入群体有机会住在市区。如此大胆的政策改变,旨在维持社会公平和包容,避免阶级分化的现象加剧。

黄金地段组屋模式是新加坡住房政策迈向更公平、更包容的重要一步,但EC政策尚未调整,使得一部分群体仍能从中获利,形成了政策上的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