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单一家族办公室近日因柬埔寨太子集团的诈骗大案，再度成为国内外媒体关注的焦点。
从已知信息来看，太子集团首脑陈志早在2018年设立新加坡公司DW Capital Holdings（DWC），以管理家办资产，并声称管理规模逾6000万元，包括1000万元汽车融资、3000万元精品酿酒，以及约2000万元游艇管理等附属服务。
DWC自称符合新加坡金融管理局的13X计划条件，因此享有税务豁免。金管局目前正针对这家公司是否违规展开调查。
这起案件再次把新加坡在区域犯罪活动中的角色推向聚光灯下。回溯到去年8月，本地爆发的最大规模30亿元洗钱案中，也有多名被定罪者经营着通过金管局税务豁免计划的单一家办。
平衡被动与主动 是监管最大挑战
显然的，不法之徒的手段更隐蔽，让监管机构即便层层审查，也难以察觉问题。根据国会上披露，金管局在发放津贴前，会核查洗钱与金融恐怖主义数据库以及负面新闻，审查与家办相关人员和机构的背景。然而，涉案家办在申请津贴时，都通过当时的审查程序，并未发现会引起关注的负面信息。
监管的挑战在于如何在“被动”与“主动”之间取得平衡。若采取被动式姿态，虽然能事后追责，却可能损及新加坡的声誉，且对财富管理生态造成冲击。
相反的，如果监管上滴水不漏，做到把所有申请者视为可疑对象，要求他们自证清白，又会推高合规成本，阻断合法资金的流动。
不过，当问题家办连接出现时，作为国际财富中心的新加坡，也许不能只是当风险管理上的“守门员”，也应在一定程度上担当起主动识别与排除风险的“前锋”。
从福建帮到柬埔寨太子集团，“了解你的客户”（know your customer，简称KYC）程序是否存在盲点引起关注。业界人士指出，大部分KYC供应商使用的资料来源多为公开信息，例如，联合国制裁或恐怖分子名单等“已知风险”的资料库。这样的筛查范围和深度可能不足以识别更为复杂的隐匿结构。不过，敌人在暗，要在浩大的国际资本流动中海底捞针，找到隐藏风险，的确不容易。
早前也有市场观察人士注意到，新加坡家办董事的背景非常多元，他们来自全世界60多个地区，包括冷门地区如塞浦路斯（Cyprus）、加勒比海岛国多米尼加（Dominica）、南太平洋岛国瓦努阿图（Vanuatu）、加纳（Ghana）和阿塞拜疆（Azerbaijani）。
这些地区中，不少是避税天堂。一些人为了避税取得当地护照，原籍可能是其他国家。尽管不能单凭国籍判定风险，但这个现象无疑是潜在的警示信号。
延伸阅读
家办在新加坡蓬勃发展。获得金管局颁发税务优惠的单一家办数目，从2023年底的1400个增至2024年底的超过2000个，一年内增加600个，增幅高达42.9%。若这个行业不断与洗钱沾上边，难免会引起舆论质疑，少数害群之马的行为，也可能冲击整个行业多年来建立的信誉基础。
过去三年我国政策重心 转向提高家办整体素质
监管政策的收紧或放松，涉及多方面考量。国家发展部长、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副主席徐芳达曾表示，新加坡维持一个作为可信赖的金融中心的优势的同时，也要把握新的发展机遇。有鉴于此，必须承担适度的风险，而不是采取零风险的做法。
过去三年，我国政策重心转向提高家办的整体素质，而非追求家办数量。金管局多次调高资产管理规模门槛，印证了这一方向。
当局第一次是在2022年4月18日，规定在所得税法令的13O计划下申请设立家办，资产管理规模要至少1000万元，两年内承诺增加到2000万元。在这之前，并没有最低资产管理规模的规定。
2023年7月5日，当局再度调高门槛，把提出申请时的资产管理规模，从至少1000万元提高到至少2000万元。
不过，从太子集团陈志家办管理的6000万元资产来看，要达到最低门槛对这些洗钱分子而言显然不难。据美国检察官称，陈志曾嚣张称他所谓的“杀猪盘”骗局，每天带来3000万美元的收入。
徐芳达9月底在财富管理学院全球亚洲家办峰会上透露，金管局正在探讨简化单一家办基金税务计划，包括减少申请所需文件、放宽申报要求，以及扩大符合税务计划的投资类型。这些举措旨在加强新加坡的家办竞争力，应对香港和迪拜等区域金融中心争夺财富流入的竞争。
30亿元洗钱案曝光后的一段时间里，本地家办的审批时间明显延长，最长甚至超过一年，影响了行业效率。有部份欧洲家办反映，原本考虑迁往新加坡，但因阿联酋手续更简单且高效，而转向当地。此外，迪拜政府对加密货币和区块链技术持开放态度，正好迎合追求高风险、高回报的富裕群体。
既考虑到控制风险 又不会削减竞争力
在监管的天秤上，一端是严防非法资金流入，另一端是保持金融开放和吸引力。这两者各有利弊，关键在于找到平衡点，既能控制风险，又不会削减竞争力。
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多起高调的洗钱案件，都涉及虚拟货币、网络游戏、线上交易平台、区块链，以及去中心化金融（DeFi）等新兴平台，情况越来越猖狂。这些平台正被广泛滥用，监管若无法及时跟进，很可能陷入“穷追却打不到”的被动局面，难以发挥应有的震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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