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新加坡人那么有钱啊!”

“显然,我离有钱还很远。”

“这些有钱人到底是谁?”

我国财政部于2月9日首次公布新加坡居民家庭的财富数据时,这些评论在社媒聊天圈刷屏。有年轻家庭的朋友讨论尤其热烈,他们看着房贷、子女教育费和日常开销,很难把自己的生活与百万资产联系在一起。

这份《新加坡收入增长、不平等和社会流动趋势》专题研究是官方首次如此详细披露本地家庭的财富结构和分布情况。

数据显示,2023年,新加坡最富裕的20%家庭,平均净资产为530万元,其中一大部分来自房地产,这类资产的平均市值达340万元。换句话说,五户家庭中,就有一户净资产或超过500万元。以比率来看,感觉这群人并非是极少数。

八成家庭平均财富总和 少于最富20%平均水平

若从分位数来看,第61至80百分位家庭平均净财富为160万元,中间20%家庭为99万4000元,第21至40百分位为66万6000元,而最低20%家庭平均是29万3000元。

这个分布结构呈现令人震惊的另一幅景象,即其他80%家庭的平均财富总和,仅约350万元,还不及最富裕20%家庭的平均水平。

更何况,最富裕的家庭,更可能握有没申报的财富。这显示财富高度集中在社会的一部分群体,显示财富分布的不均衡。

财富不平等的现象显著,而且可能恶化。资产不仅会随时间累积,还能代际传承,使得富者愈富。尤其是房地产,既能保值增值,又可继承转移,巩固富裕阶层的财富优势。

另外,高净值群体不仅拥有更多可支配收入,还掌握投资所需的资本和金融渠道,进一步扩大资产差距。

虽然说投资不是有钱人才能做到,但不够资本如何参与,或是把回报最大化?由此引发另一个问题,官方近日在推动资本市场发展的同时,是否也会加剧财富分化?

中低收入家庭承担投资风险的能力,也远低于富裕群体,后者即便投资失败,也能快速复原;而前者的损失可能直接影响基本生活。

多数人实际收入比父辈高 但社会流动性有放缓迹象

延伸阅读

财政部的专题研究也显示,新加坡社会流动性出现放缓迹象。

尽管最低收入20%家庭中的多数子女能实现向上流动,但仍有超过两成无法摆脱低收入处境,而且比率略升。对此,财政部指出,同其他发达经济体相比,我国在维持社会流动方面仍做得相当好,多数新加坡人的实际收入都比他们的父辈高。

随着经济成熟和整体收入提高,每一代人要大幅跃升会更加不易,因为起点已越来越高。

曾几何时,德士司机和小贩家庭的孩子,能够通过教育和努力迈向中高阶层。但如今,更多家庭具备经济实力投入教育资源,白领父母的孩子在起跑线上占据更明显的优势,使得底层家庭越难上升。

政府近来倡导打造“我们为先”的社会,以期把公平理念深植于社会结构之中,但如果财富不均和生活差距持续扩大,这个团结目标将面临挑战。如何让不同经济背景的孩子都能获得同等机会和资源,是新加坡必须直视的现实考题。

实际上,低收入家庭的财富虽有望因教育和更好就业机会等因素提升,但富裕群体却能够凭着房地产和金融资产增值,以更快速度让财富暴增。

由政府再分配财富,被视为缩小社会不平等的重要手段。例如,新加坡实行累进税制,优先帮助最需要援助的人。在本地,与缴纳的税额相比,最低收入20%者可获得更高的政府津贴,每缴1元税可得约7元津贴;中等收入者每缴1元税,能得到约2元津贴;高收入者缴纳的税则要比他们获得的津贴多。

不过,要根本地缩小财富差距,或许须让经济增长的果实更加公平地分配,包括创造更多优质就业,以及提高薪金水平。

资产富口袋穷情况 是否恶化值得关注

然而,现实情况往往比理论复杂。

在成熟经济体中,要在趋于饱和的市场中创造更多优质就业,并非易事。而如今,人工智能(AI)冲击进一步加剧这个情况,企业既不大规模裁员,也不积极扩张团队,岗位增长停滞。这不仅限制经济的流动性,也对年轻人和中低收入群体的就业机会形成压力,经济增长的成果更难以均等分配。

根据财政部的专题研究,本地家庭的财富中,房地产的比重非常显著。资产最低的20%家庭中,房地产占到它们资产的54%;在最高的20%家庭中,房地产占58%。

房地产通常被认为是一种流动性较低的资产,当财富中有很大一部分资金被锁定在房地产中,很可能形成“资产丰富但现金匮乏”的情况。这个现象长期以来已存在,但是否恶化值得关注。

这些财富统计揭示的不只是数字差距,更是不同经济阶层的机遇差距、社会结构的变化,以及代际流动的挑战。新加坡如果要实现“以我们为先”的社会理念,就必须正视这些现实,否则人民向往更好生活的“新加坡梦”,终将只是资源最丰富的人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