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和投资联结保单的讨论，在财务顾问圈引发广泛关注。
财务规划公司Providend总裁陈显耀近日发表的一篇评论中，分享了他与一名保险经纪在小贩中心的偶遇经历。
这名经纪向他推销一份投资联结保单（Investment-Linked Policies，简称ILP），声称回报率比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CPF Life）更高，可提供每年6％回报。
不过，拿较高风险的投资联结保单，与无风险的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相比，本身并不恰当。
这名经纪还提供错误的信息，他声称公积金的钱也是投资于股市。但其实公积金投资于政府特别发行的新加坡政府特别债券（SSGS），发行这些债券所得的资金，再让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投资全球多元化组合，这样确保公积金的回报率不受市场波动影响。
陈显耀还发现，越来越多新加坡人在55岁后，得到这样的建议：不要在退休户头中存入全额退休存款（Full Retirement Sum，简称FRS），只保留基本退休存款（Basic Retirement Sum，简称BRS，金额是全额退休存款的一半），通过抵押房产满足条件，把资金转投投资联结保单，赚取更高回报。
若不是平日常报道一些和投资储蓄有关的新闻，当遇到这样的经纪时，或许笔者也没法立刻揪出他说辞中的错误。不熟悉投资的普通人，更是难以判断经纪的建议是否合理。
投资联结保单相关投诉大增
这类财务顾问销售不当产品的例子，并不新鲜。金融业争议调解中心（FIDReC）数据显示，针对投资联结保单的投诉，在2024年达到211起的新高，比2023年的55起大幅增加，投诉内容包括误导性陈述、夸大收益预期、信息披露不足等问题。
从入行以来，就时常听闻投资联结保单费用高、结构复杂、回报率不如市场指数表现，身边不少朋友曾因此陷入理财误区。
很早就有财务顾问提出，保险是保险，投资是投资，普通的定期人寿保险，加上多元化的投资组合，要比终身寿险或投资联结保单更有效。
但从行业数据看，投资联结保单这些年来依旧增长强劲。投资联结保单的新加权总保费今年第一季同比增长7.2%，去年全年增幅达27.8%。
佣金制驱动经纪推销产品
曾和保险业内人士谈到投资联结保单的问题，业内人士认为，买投资联结保单总好过让资金闲置，对于从不投资的人来说，这不失为一种退休理财工具。
市面上的投资联结保单，也从早年的保险加投资，逐渐转变为投资为主，但它的费用仍然超过交易所挂牌基金（ETF）或低成本基金。
许多人其实知道自己“应该投资”，却不知道如何开始。对于不熟悉交易所挂牌基金、指数基金或数码投资平台的人来说，投资联结保单提供了一种省事的方案。每月自动扣款、长期持有，也符合强制储蓄的心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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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低成本的多元化基金，没有人积极去推销，它能吸引的大多是愿意主动研究、较熟悉投资的群体。投资联结保单则有佣金的机制，鼓励经纪推销产品。
另一方面，退休焦虑也让“高回报”的故事更容易打动人心。随着生活费上升，越来越多人担心退休后现金流不足。当经纪告诉客户，“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的每月派息固定且有限”，看似回报率更高的投资联结保单更容易引人注意。
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 目的不是“赚更多钱”
有些人可能忽略了两者本质上的差别。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本质上不是投资产品，而是终身年金制度。它最重要的功能，并不是“赚更多钱”，而是确保退休人士无论活多久，都有一笔稳定收入。它对冲的是长寿风险，而不是追求更高投资回报。
相较之下，投资联结保单回报取决于市场表现，也涉及较高费用。一旦市场表现不佳，回报和现金流都可能受影响。尤其是在50多岁后开始买投资联结保单的话，若是在需要现金的时候遇上熊市，不仅拿不到所需的现金，还会平添焦虑。
更值得关注的是行业激励机制，本地财务顾问行业模式以佣金为主，这某种程度上鼓励从业者销售佣金更高的产品，而不是从客户的利益出发做出最合适的规划。
只收取咨询费的财务顾问业务模式已在英国、瑞士、荷兰、澳大利亚、加拿大和美国等成熟市场普及。
但要解决这个问题，单单从“供应面”下手是不够的。毕竟，金融业公司以盈利为目标，难以单方面推动机制改变。况且，金融业是本地提供就业的主要领域之一，机制难以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更改。
财务顾问行业门槛应提高
除去佣金制度，这也涉及从业者本身的专业水平。一些财务顾问对公积金制度、投资风险和退休规划的理解未必全面，却已经开始向客户提供复杂的退休建议。财务顾问行业的专业门槛和培训要求，或许也值得进一步检讨。
需求方面，也就是消费者的要求和期望，也有助于推动行业转变。前提是消费者的投资理财知识和水平得提升。
不久前新电信优惠股的新闻可看出，近61万5000名优惠股持股人中，约四成没有个人中央托收公司（CDP）户头，反映不少人至今仍未直接参与投资市场。年轻一代虽然更加熟悉数码投资平台，不过整体上，和香港台湾比，本地参与股市的程度相对低。
此外，Syfe有一项调查发现，尽管本地民众对投资兴趣浓厚，但超过半数受访者仍希望获得更多支持与指导，协助他们做出投资决定。
这显示，投资理财水平仍有相当多的提升空间。
随着国人寿命越来越长，退休金是否充足的问题只会越来越迫切。退休规划的最大风险，是在发现问题时，已经没有时间重新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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