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碰到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得知他家换房，买了新公寓。
这本是平常事，然而听到价格，着实吓了我一跳。传统认知里还算不上市中心的地方，三卧户型，加上各种税费，算下来奔着300万新元去了。
看我脱离现实太久的样子，朋友说，现在普通私宅尺价过2000元已是常态。他也坦承，家庭经济压力是比原先大了些，笑称“提早退休没戏了，还要再多打10年工”。
新加坡房价近年来涨势惊人，房地产公司PLB Research数据显示，2020年至2024年间私宅价格上涨约33%至40%，同期家庭收入中位数增长约23%，两者差距扩大，中位数房价收入比达到14.6，处于历史可负担范围的上限。
组屋市场也不平淡，优质组屋过百万元早已不是新闻，超过150万元的交易逐渐出现。之前大巴窑一个五房式私人组屋还开出200万元天价求售。
是市场太疯狂，还是笔者的认知没有与时俱进？
延伸阅读
平心而论，比起一些国家畸形的房地产市场，新加坡的情况是比较健康的。首先，本地经济基本面良好，居民收入水平较高。其次，高昂的印花税、严格的贷款限制，已经挤掉很多泡沫。再者，不少买家是置换型，旧房涨价，卖出已经赚到，买新房也不至于太吃力。还有，一些年轻人的原生家庭较为殷实，从父母那里得到可观的购房资金。如果再考虑疫情后的供需关系、地价与建材成本等因素，似乎房价是很合理的。
不过，有几种声音须要警惕：“新加坡房价永远不会跌”“买得贵将来卖得更贵，大有赚头”“现在不上车，今后更没机会”“趁年轻敢敢上，贷越多越好”“利率降了，赶紧进场”...…这些现实里或网络上的言论，有的出自房产经纪之口，有的则是买房者自己也深信不疑。从金融理论和投资视角看，它们并非全无道理。然而，如果工薪阶层真的头脑一热，怀着恐慌或者投机的心态，把杠杆拉满，超出自身负担能力强行上车，未来将面临高风险。
如今国际经济大环境阴云密布，500强公司时不时传出裁员的消息，中小企业面临的风险更高，再加上人工智能的冲击，谁能保证一份稳定收入，可以支撑几十年房贷？对于这种担忧，有人也许不以为然，觉得将来可以靠转售赚钱，或者以租养贷。问题是，行情能永远好下去吗？
数年前的中国房地产市场，比今天的新加坡楼市疯狂得多，曾经没有任何人相信北上广深房价会跌。在笔者的亲戚中，就有一位在高位贷款买了房，当时亲朋好友人人羡慕，后来经济变差，不仅房价大跌，自己的高薪工作也丢了，全家陷入困境，至今都没有缓过来。这是何其惨痛的教训。
投资界有句老话：“经历过周期，才能成熟。”中国房产投资者之前没有经历过，所以吃了大亏；新加坡人经历过1997年和2008年的金融危机，但都还未到大萧条级别，而且房价后来反弹得更高了。当乐观的情绪积累很久，永远上涨似乎就会成为一种共识，甚至一个神话。这时候，警示的声音虽然听上去不合时宜，也不妨听听看。
（作者是《联合早报》高级数码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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