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上海的暮色为黄浦江两岸镀上一层柔金,窗外灯影与波光交织,映出一幅流动的夜色。窗内,火锅正在沸腾,但却不见川系麻辣的红油滚滚,反而是几抹鲜艳的野果在澄澈金黄的浓汤里翻滚,有百香果、来自云南的酸木瓜、番茄、香水柠檬等,果香浓郁,一锅的酸辣,直冲天灵盖。
配菜也从寻常蔬菜拼盘变成了血皮菜、牛肝菌、鸡枞菌、紫玉萝卜、苦野菜、辣木苗、姬松茸、绣球菌、金耳等,主打“一个都不认识”。连肉品也暗藏巧思:木姜子牛肉、紫苏牛肉、山葵牛肉,带着草木的清香与一丝野性。各式食材的摆盘在朴拙中透露着精致,展现一种“刚从山里采摘回来”的原生态,却又恰好契合都市人的审美。
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似山间薄雾渗入林谷,这便是“山野系”在都市餐饮中的最生动演绎。它以山林草木编织出返璞归真的诗意,彻底刷新了火锅热闹喧嚣的形象,反而用山野食材勾勒出一派宁静致远的意境。不止火锅,各式“山野系”bistro可谓百花齐放,新鲜的野菜与小众酒庄的佳酿相得益彰,共同奔赴一场自然的盛宴。
延伸阅读
“山野系”美食并非无源之水,古人从不掩饰对山野美味的向往,有杜甫的“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这“碧涧羹”便是用山涧生长的香芹熬成的香羹;陆游的“箭茁脆甘欺雪菌,蕨芽珍嫩压春蔬”(《饭罢戏示邻曲》);白居易的“此州乃竹乡,春笋满山谷”出自通篇讲吃笋的《食笋》;当然还有美食大家苏东坡的“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浣溪沙·细雨斜风作晓寒》)。从诗酒到烟火,山野之味早已与文化共生。
也许是都市人对返璞归真的向往,对“山林”的憧憬,让山野的气息浸润了都市的夜,催生了“山野系”美食。在高密度、快节奏的生活中,“山野系”美食像一场温柔的叛逃,当舌尖触碰远方的味道,当鼻尖萦绕草木的芬芳,当目光触及鲜亮多彩的食材,都市人得以在一瞬间直抵桃花源,完成一场“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精神漫游。
田间地头的草木清香、云雾溪畔的菌菇野笋、山林深处的花果芬芳,在一锅、一碟、一杯之间,拼凑出了都市人向往的一片宁静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