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清楚记得小学食堂的格局。七八个售卖各式本地美食的档口一字排开,大小统一的档口装着铁花窗,像一个个大鸟笼,把叽叽喳喳的小学生与话语不多但亲切友善的中老年摊贩分隔开来。
味蕾记忆中的小学食堂菜色好吃极了。有爽口好吃的叉烧云吞面, 还有不到一块钱就能吃到的鸡饭。香气浓郁的鸡饭铺着鸡丝,淋上卤汁更是美味。最爱的莫过马来档口的黄金炸鸡,未入口先被扑鼻而来的各种南洋香料迷倒,送进口后酥脆外皮滋滋作响,鸡肉随牙齿渗入在口中肉汁爆发。后来学校因为要孩子注意饮食健康,限制马来档口每两周才能有一天售卖炸鸡,黄金炸鸡更显珍贵。虽说童年回忆难免裹着糖衣,但我真觉得此后再也没有吃过更好吃的炸鸡了。
上了中学开始钟意食辣。我发现食堂鱼圆面摊最好的配搭选择是辣椒粿条干,辣椒酱要多放,边吃边流汗才是爽。我大力向班上同学推销这样的吃法,渐渐地午餐时间变成了吃辣比赛,看谁的粿条放最多参峇,谁最能吃辣。
延伸阅读
新加坡人爱吃也懂得吃,我任性地觉得这多少跟学校食堂为我们日后的美食鉴赏能力提供了良好的基础有关。对本地孩子来说,自个儿到熟食中心买食物是个重要的成长门槛,而学校食堂就是个迷你熟食中心,为孩子提供了接触本地小贩文化的初体验,也让他们能在一个相对没有压力的环境里多多练习点菜买饭。
自己的体验和在孩子身上的观察告诉我,学校生活的幸福感跟食堂所售卖的食物品质有密切的关联。记得儿子初上小学时,他最期待的是每周一食堂售卖的印度煎饼,也因此在每周的第一个上学日,他从没有Monday blues,只有印在校服上的咖喱黄。
老实说,我为那些在今年起开始以中央厨房模式提供预制餐的十三所中小学的学生感到可惜。预制餐怎能比现做现卖的食物美味?学生们也少了在食堂发掘美食,做用餐选择的那种独立感。到配餐机取餐和在食堂档口选择自己要吃的食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用餐体验。习惯了中央厨房配置餐的孩子会不会渐渐与小贩文化产生疏离感?我们在解决学校摊贩难寻问题的同时,是不是也牺牲了孩子上学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