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载,丹麦国营邮政服务公司PostNord去年12月30日递送最后一批信件后,长达400年的邮政服务从此走入历史。这则新闻令人不胜唏嘘;唉,又是一个数码时代下的牺牲品。
随着电子邮件、通讯软件和社交媒体的普及,许多国家的邮政服务正逐渐走向没落或被迫转型。从去年的圣诞节到今年的农历新年,我就甚少看到贺卡的出售,无形中削弱了过节的仪式感。在事事讲究效率的今天,写信和寄贺卡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庆幸的是,在我的生活圈有例外。我也一直认为,科技愈是发达,愈要坚信手写的温度颇具感染力。
定居悉尼的国雄兄不久前在电邮与我分享,他在圣诞佳节到邮局寄了他去年唯一的一张贺卡,收信人是一位患上失智症的香港老妇。国雄兄真切希望这张卡片能为长辈递上些许温暖,也或许,熟悉的字迹能唤醒埋在深处的记忆。
那年马国文友昀燕携儿子阿恒重游尼泊尔,从特里布万(Tribhuvan)国际机场寄来一张明信片,让我喜出望外,感动至今。明信片上的图片是喜马拉雅山脉的安纳普尔纳峰(Annapurna),握在手中仿佛能闻到那千里之外的清新空气。昀燕的字迹难掩旅游的喜悦,就因是手写的,文字活了起来,方能感受她当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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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现在不会再收到任何手写卡片,挚友ZY去年在我的生日聚餐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惊喜。他把我近年生活中的转变写成感言,并献上祝福,有心了。端详ZY那弯弯曲曲,很“草书”的字体,字如其人般活泼,熟悉感油然而生。
屈指一算,我们几人的友情已快40年了。当时大家还是学生通讯员时,写报道都用手写,大伙也常在佳节时互寄卡片,因此很熟悉彼此的字迹。时间能改变一个人的容颜和性格,字体却如指纹般独一无二,无法复制。欣慰我们经历过用稿纸赶稿的日子,那种挥洒笔杆我写我思、笔尖触及纸张的独特体验已不可能重来。
有意思的是,新加坡文艺协会不久前为庆祝新加坡独立60周年,于去年岁末出版了《新华文坛手稿汇编》,收录268位本地不同世代作者的手稿。很佩服主编成君用心良苦,收集那么多手稿,犹如出土文物!要不是文友告知并发来图片,我还不知道N年前投稿至《新加坡文艺》季刊的一篇手写拙文竟收录在内。看着有些陌生又熟悉的字迹,恍如隔世,仿佛和当年用稿纸爬格子的自己重逢。岁月走远了,那些实实在在的笔迹原来仍在。
无论是友人或自己的字迹,都是生活的印记,一笔一划皆有情,字里行间收藏的小心意,在这个电子时代愈发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