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在裕廊中央公园漫步,经过睡莲池时,转头看了那一丛的白莲,开得皎洁,一只灰白色钳嘴鹳(Asian openbill stork)进入眼帘。它低头觅食,不时将到嘴的福寿螺(Golden apple snail)洗一洗,利落吃下,一个接一个,展示了像钳子的长喙的功能。这是午餐了。
3月7日上午9时56分,我又在同个地点拍下一只钳嘴鹳在吃早餐的神态,主食仍是福寿螺。我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看到的那一只。同伴拍下了它如何攻克一个巨螺的过程。他从1月19日起,就拍到三三两两的钳嘴鹳在睡莲池出没觅食。
2025年5月在悉尼的博物馆外,见过澳洲钳嘴鹳觅食,一点都不怕人。之前在欧洲,忘了哪个城市,看过憩息屋顶上的钳嘴鹳,令人联想到“送子鸟”的传说。亚洲钳嘴鹳一般只在中南半岛如泰国、越南和柬埔寨出没,在新加坡十分少见,我们却与它们数次偶遇,发生了什么事?
2013年,钳嘴鹳首次在新加坡出现,根据新加坡野鸟会(Bird Society of Singapore)网站记录,当时有六只于实里达机场附近出没觅食。2019年底,钳嘴鹳以百只规模出现在克兰芝湿地一带,甚至以几千只阵容,在圣约翰岛、樟宜、东海岸、乌节路和义顺等上空飞翔的罕见奇观,上了中英文报章。2025年初,东部和西北部自然保护区发现了数百只钳嘴鹳。2026年初,它们并未缺席。
根据专家,没在马来半岛繁殖的钳嘴鹳并非候鸟,大批南下并不寻常,很可能是泰国自然环境发生了变化,遭遇干旱,稻田里的螺蜗数量锐减,迫使钳嘴鹳南迁新马觅食。而新加坡能吸引到这种大型水鸟停留是个好现象,凸显了我国环境适合鸟类生存。
马来西亚eBird认为,一小部分亚洲钳嘴鹳会在北半球的冬季和春季进行季节性迁徙,沿着马来半岛南下。野鸟会网文指出,近期新加坡及其周边地区钳嘴鹳记录的增加,可能归因于中南半岛核心分布区种群数量的增长。入侵物种福寿螺自引入该地区以来,也已成为钳嘴鹳的主要食物来源。
延伸阅读
钳嘴鹳在本地首次与第二次出现之间相隔六年,之前野鸟会将该物种归类为迷鸟而非候鸟。然而,鉴于钳嘴鹳的记录数量不断增加(事实上,自2022年以来,每年至少有一只新“个体”抵达),而且几乎所有记录都集中在冬春季,现在已有足够的证据将钳嘴鹳“升级”为候鸟,或许未来它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被归类为“留鸟(常住居民)”……换言之,在未来,与钳嘴鹳面对面,可能不再是新闻。
这段相遇,令我想起了在新加坡居住六年的台湾友人未回家前,已怀念在这里与“野邻居”的亲密接触——她的公寓住家阳台常有鸟儿筑巢。新加坡艺术家赵仁辉在组屋住家高楼阳台设置摄像机,拍到了附近次生林里野生动物野猪、水鹿的动静。大自然主动来到家门口,这何尝不是我们日常的幸福感?
翻阅《野邻居》(文:叶孝忠、图:邓智炜)一书,唤起了与书中介绍的一些“野邻居”相逢的美好时刻。在射靶场自然公园,凝视树干上趴着,仿佛融为一体的马来猫猴或飞狐。从红树林走道,走向拉帕多地铁站途中,长尾猕猴经常家庭式成群结队地出现。滨海湾花园水池中,见过水獭贪噬鱼只。在勿洛蓄水池公园,大蕉松鼠嘴衔树枝,灵活爬树。全绿色的东方鞭蛇,不止一次在南部山脊走道上见过。在樟宜一带,树头停驻一对冠斑犀鸟,一草丛的白鹦鹉极其亮眼。上午时分在植物园格洛扩展区的相思树枝上,竟然见到一头猫头鹰、绿鹦鹉飞过。在植物园与拉帕多公园,每几年开花,花期难以预测的老虎兰绽放,何其灿烂。
稍远一些,在沙巴的京那巴当岸河,与婆罗洲野生象、长鼻猴、鳄鱼,惊鸿一瞥,永烙脑海。
或许正是这些不期而遇的“野邻居”,成为走向自然公园环境的一大动力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