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放这个入冰箱。你千万别不停打开冰箱查看,否则它就不会凝固的。”
母亲指着手中刚做好的果冻液体,语气坚定,清晰地交待了。嗯嗯,冰箱门,绝不能擅自打开,得等妈妈回家。母亲出门后的几分钟内,我还蛮自律地提醒自己。
约5分钟后,冰箱的门犹如上了自动机关,开开关关了无数回。念幼儿园的我,着实不放心果冻彻底晾凉了没,水果在溶液中适应与否,从水嫩到凝脂,果冻变身的戏码精不精彩…… 于是在三四个小时内,我自愿当了触感传感器,探测这甜食冰透的过程。
东窗事发后,只听母亲问:“你不停开关冰箱的门,摸果冻,对不?” 语气平和中逐渐严厉,似乎早已料到女儿会坐不稳,不听指令。
“没有啊!没有!” 心虚的我还死命抵赖,还正气凛然地看左看右,仿佛要揪出躲在某个角落的肇事者。虽然明知家中除了我,就没其他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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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 果冻递到我眼前。啊!表层尽是一枚枚的指纹。手指尖端仿佛在琴键上轻轻触,一点点小小圆圆的痕迹,尽是内心的馋嘴与好奇出逃,停在果冻上。
儿时因好奇,闯了不少祸。父母总会严惩,还要我明白须为自己的“恶行”承担后果。果冻一事,却是童年仅仅两次没被惩罚之一(另一次是将煮好的薏米水全部倒掉)。
果冻事件,是母亲的爱和耐性又一次追了上来。无论儿时的我如脱缰的野马,带着无限遐想,径自往不知名的前方奔得多远多快,妈妈那份不离不弃的爱,总以耐性追着女儿的无比好奇。她深知女儿经常周游列国,去发现新大陆,对大人的叮嘱,反其道而行,始于“必定有其他的可能性” 这谬想。
有哪个小孩不爱吃甜品呢?母亲看着我低声说了。她虽然摇了摇头,轻叹无奈,但同时嘴角一翘,眼角的皱纹笑了——笑得如手风琴的风箱,折叠起来。看着妈妈的眼睛,碧波如湖面,我望穿湖底深处,澄澈如镜的谅解和宽恕。那一秒,匍匐我内心深处那害怕被处罚的恐惧,被母亲眼底的温润底色,彻底溶化了。果然,那一天藤条没露面。
几天前朋友说天气热,送来冷甜品给我消暑。小小的几盒果冻叠放着,如叠词般,叠出诗意。盒子上颗颗小小水珠,从上方的一盒踉跄地滚下,晃入快到来的母亲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