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的冷度不至于令人感觉面迎刀锋,却寒中带刮劲,在风中走着颇费力。再次走上度假区的海堤小道,眼前的一幕令我失笑:一个白须老人从海里走上沙滩,只穿一条四角短裤!估计海水温度没三摄氏度。看他年过七十,我笑,笑自己包得密不透风!
来到两天前散步的海边。曾经亲睹那片如丝如膏脂状的柔美海水,现在壳纹皱波幻动,像鱼鳞般闪闪发光。海水大退!裸露出青黑的大石块,石块上覆满深褐色的海带。我的目光沿着堤岸眺望过去,几座破浪的人工岬角和大片沙地赤裸裸朝天曝,跟先前看到的柔和风景,迥然大异!目测岸石的水痕线,水位退了两米深,海面完全换了面孔!
因退潮,才知道海床原来这么水浅!
呵呵,永远不要相信眼睛看见的表象,眼见不为凭。
走了不久,见一老人双脚套在长筒胶鞋里,俯身寻找壳贝类。他躬身翻开浅水中一块块护岸的大石块,石块估计二十余公斤重。他用小铲子拨开海带,另一只手把吸在石上的海螺取下,丢进随身带的小桶。
“早安,收获丰富吗?”我问老人。
“早安。不多。”他走上岸,说,“看,长春花海螺(ali kruik)。我挖了56年,只取我需。”
只取需用,是美德。世人若不贪,烦苦减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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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遇见三人,潜衣蛙鞋背氧气筒沉入海中。我站在柔软的沙滩听轻细的涨潮声,看小小蓝波流移。多次曾与海族共游的情景又浮现眼前,海底的幽暗、绝静…… 我不下海了,不再眷恋海的秘境与瑰丽。
休闲人奔向海边和海里逍遥乐,而挣扎的漂泊人,大海是险中求存的路。有人在荷兰等不到居留权,从西兰省游向英岛,被海军逮捕,时有所闻。
4月,联合国发布揪心的报告:2025年多达近900名罗兴亚难民离开孟加拉的难民营,想偷渡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改善生活时,因船超载溺毙和失踪。
近年来不少东非沿海的家长想移居欧洲,把十二三岁的男孩交到偷渡集团手中。翻越沙漠暂宿村寨,到摩洛哥海边等待渡海。这些少年饱受风霜、挨饿和虐待,偷渡集团知道家里有钱,一再榨取更多偷渡费,最终越过汹涌波涛,登陆欧洲大地,辗转被分送在荷兰。
少年难民虽获得优先安顿,但是流亡的创伤,加上家人频频迫问:“取得居留证没?什么时候申请我们过去?”小小的心灵无法承载压力,深度忧郁使他们选择终结残灰的青春。
捻灭生命之光的,是谁?
(传自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