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节路一带的伊丽莎白医院1979年12月开张。2022年,医院展开长达三年的大型装修。在翻新过程中,医院一些设施与器材面临被淘汰、舍弃的命运。这一砖一瓦和医疗仪器,曾伴随和见证了无数国人的生老病死,在人生不同阶段助病人找回重生的机会,而今轮到它们走到生命的尽头,人们该如何处置它们?
伊丽莎白医院首席执行官兼新加坡IHH医疗首席运营官杨奕民(Yong Yih Ming)说:“医院在迎来新面貌的当儿,也在深思如何保留医院的历史与故事,并将装修后废弃的物件变为有意义的纪念品……我们在寻求非牟利机构合作时偶遇新加坡国大工业设计系导师,探讨如何合作。我们的目的是要为这些被医院重视的物件注入新生,将它们背后的意义保存下来。”
国大工业设计系副教授,也是2018年总统设计奖年度设计师,Hans Tan Studio创办人陈彦翰(Hans Tan)是这项目的总策划。他一开始没让学生参与,而是找来从事设计书写的夫妇——In Plain Words创办人庄裕康(Justin Zhuang)和黄慧珊(Sheere Ng)一同参观医院设施与病房。筛选出二三十件物件后,庄裕康和黄慧珊开始深入访问、了解和这些物件息息相关的医务人员。
陈彦翰说:“一家医院并非只有医生和护士,医院的医疗系统是由形形色色大小职员支撑起来的。我们访问了静脉采血技术员(phlebotomist)、放射技师(radiographer),甚至非医疗团队的设施管理员,如精调医院时钟,让每一面时钟都同步运行的管理员等。他们都是值得赞颂的无名英雄。”
完成访谈后,陈彦翰团队精选10件物件,与个别医务人员的故事配对成一套交予他的设计学生,展开名为“记忆的摇篮”(The Cradle to Memories)这个别开生面的医院老旧器材与设施重生计划。陈彦翰给学生拟定有一定难度的设计细则(brief),他说:“医院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它讲求高效率与功能性,在这里不是痛,就是没痛;是生或是死,缺乏浪漫的念头。我要求学生用不同的眼光,重新去想象这些物件。他们必须为这些物件注入新生命,找到新用途,而且必须是异于原先医院用途和环境的。”
医院物件的重生让世人更明显地看见医疗专业的相同核心和使命——那就是为病体注入新生,找回生命。杨奕民说:“‘记忆的摇篮’反映了保健医疗的核心价值,那就是看护与治疗。医疗界尊重、重视每一个人的尊严。这些物件保存了我们医院员工的记忆,他们所触动的生命,以及医院的里程碑。”
在10组学生的巧思妙想下,初生婴儿的床、抽血用椅子、时钟、X光灯箱、病号服、药箱、重症加护病房的灯……它们的前生用尽后,将“投胎转世”成什么?“记忆的摇篮”展览目前在伊丽莎白医院(乌节)翻新大堂(Grand Lobby)展出至9月30日。展览、视频与书籍由新加坡设计工作室Couple设计,日后将移至院内一个长展空间。
医院设备化身家居用品
1. 采血座椅编制成皮椅
设计师:洪偲恩(Ang Sze Ern)与薛乐敏(Madeline See)
团队访问医院一位静脉采血技术员希蒂·哈密玛(Siti Hamimah)后,发现她本来是一名洗肾护士,但因为自己母亲抽血时苦不堪言,要她亲自上阵,才意识到让病人采血时无痛有多重要,因而选择降职专注于静脉采血。医院将淘汰几张采血座椅,设计师把椅背椅垫拆开后,发现里面有铁条网格的“骨骼”,决定以它为基础,将拆下的椅子皮革切条,纵横交错地编织在网架上,保留下昔日的看护历史,皮椅变成一张关爱的网,环抱着坐者。
2. 加护病房照明灯从天而降
设计师:许一宁(Priscilla Koh)与王一先(Wang Yixian)
这盏照明灯原是从加护病床上的天花板悬下来,可调角度。设计师将它变成室内立灯,并把装修废弃的塑料“烘焙”成半透明、质感独特的灯罩。灯本身蛮重,设计师找来一块装修后废弃的大理石,将它固定住。
3. 扶手翻转成家具
设计师:胡可微(Aw Ker Wey)与刘东轩(Dannon Low)
防止病人跌倒的医院走廊扶手,外在坚强,但有多少人知道它们内心深处?两位设计师将废弃的扶手拆开,发现它“内心”是铝铁,外部裹上一层容易清理,能维持卫生无菌的塑料壳。设计师展示它们埋藏已久的“真心”,用铝铁制成新颖的咖啡桌与落地柜。有趣的是,设计师还保留前世扶手“壳包铝铁”的精神,咖啡桌面是铝铁,转客为主,边缘则用塑料包裹,有机的造型让记者想起心理测试中的“罗夏墨渍测验”(Rorschach Inkblot Test)。
从医用物件到艺术装置
4. 透过X光灯箱观画
设计师:汤文慧(Ashley Thong)与刘忠翰(Bobby Lui)
X光灯箱是用来显示病因的,看者心情都会忐忑不安。设计师将它变为显示画作的灯箱,并以人的内脏、骨骼为灵感,绘制出颜色鲜艳的光栅(lenticular)图像幻灯片。看官移动观看的角度,人体图像会显示出来,颠覆看灯箱的心情,将它转化为妙趣横生的观画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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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瓷砖瓦片奏鸣曲
设计师:苏于玲(Relyene Soh)与陈健豪(Joshua Tan)
这个创意叫人脑洞大开。设计师捡拾从医院立面拆除的瓷砖片,发现不同的瓷砖片会发出不同的音符,让他们灵机一动,用它们制成一件会“唱歌”的音乐梯。制作过程不易,跟医疗行业同样讲求精准,每一截阶梯的斜度都要计算、制作得刚刚好,钢珠才能顺序往下滚,落梯击出音符,让医院的一瓦一砖都能“唱起歌来”。
6. 对准位置看懂时间
设计师:曾子炘(Chen Zi Xin)与沈诗怡(Pearlyn Sing)
不说不知,医院的钟都有相连的装置,调准一个钟,周围的钟也跟着调。伊丽莎白医院换上数码时钟后,设计师将指针式钟的数字拆剪开来,摆成一个立体的解构风格时钟。看者要不断移动身子,找对位置,才能把12个数字重组出来,让人看得懂。
设计师的文案感人:“入院时间。吃药时间。死亡时间。时间是医院一个极必要的元素。病人与医务人员对时间的体验或许不相同,但这个装置告诉大家,我们都在各异的时间上找寻共通的交接点,提醒我们:大家的体验或许不同,但我们都被时间相连,都不是孤立的。”
小玩医·小玩意
7. 新生婴儿床改造成黑胶唱片台
设计师:陈心怡(Jocelyn Tan)与Wan Irdina
新生婴儿床是父母在医院与孩子首次互动的平台。听到心跳声会让宝宝和父母心神安宁。设计师以此为设计灵感,将医院新生婴儿床改造成抚慰、安定、愉悦人心的黑胶唱片台。他们还将婴儿床移到下方用来储存黑胶唱片。
8. 善用药箱教孩子施救
设计师:颜捷琳(Gan Jie Lin)与Alisha Hidayat
设计师将医院药房存放药剂的盒子变成急救箱,并用不同颜色来分格,教导小孩如何按照颜色找到烫伤、被虫咬伤等不同症状的急救药。颜色分类继承医院以颜色作为某种状况的代号——如蓝代表心搏停止,粉红代表拐带婴儿,红代表火灾。
9. 病人服拆解填充成抱枕
设计师:叶琳(Ye Lin)与刘慧文(Magdelene Low)
两位设计师研究伊丽莎白医院旧病人服,发现上面缝了中国盘扣,这是方便病人、护士扣上,同时为了方便做放射治疗,病人服不能含铁片。设计师拆解病人服后填充棉料,以中国结的造型缝成环环相扣的抱枕,给人拥抱的感觉,传递穿上病人服被照护好的安全感。
10. 紧急呼叫绳拉动玩具
设计师:方清昱(Miranda Fang)与王帆(Stephen Wang)
渴了、饿了、痛了、想尿尿,紧急呼叫绳是病人与医务人员相连的救生索。设计师将紧急呼叫绳与他们设计的木块动态玩具相连,拉扯紧急呼叫绳,玩具便会动起来,这么一来便颠覆了它原有的用途,注入叫人放轻松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