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开屏，华美夺目，人见人爱。然而孔雀除了美，在不同文化的宗教、艺术、技艺中还有着千变万化的魅力，以及林林总总的象征寓意。土生文化馆（Peranakan Museum）新开张的“孔雀之魅：跨文化的风采与象征”（Peacock Power：Beauty and Symbolism Across Cultures）大展便聚焦孔雀跨越不同文化的能耐，要神圣有神圣，要华丽有华丽——它一开屏，就像千手观音那样，紧握着不同的文化，将它们连成一线。土生文化馆更以这特展作为SG60献礼，送给文化多元的新加坡。
从土生文化拓展开来，将孔雀视为跨文化的载体，并开办一个以它为主角的展览，这个破格又新颖的点子，始于我国土生文化达人李炳荣（Peter Lee）。他多次为土生文化馆策展。他常在土生社群的物件、衣饰上看到孔雀，意识到这跟土生社群对各地文化开放的态度，集大成于一身有关。
他说：“土生族群在现代初期，充分展示出委造、消费来自世界各处的产品的跨文化国际视野与品味。作为港口城市的居民，土生族群对货物的多元需求和交易琳琅满目，打破了亚洲社会在品味与理想上的统一追求。我们这次能在所展出的土生物质文化上看到多元文化的体现，跨度很广——有印度和斯里兰卡金匠铸造的首饰；华人工匠的刺绣；爪哇峇迪工匠的蜡染；苏格拉织工的地毯等——为我们开了一扇窗，看到不同文化的连结，也让我们更多思考彼此的连结点，而非藩篱。”
“孔雀之魅”策展人、亚洲文明博物馆与土生文化馆之土生文化策展人徐瑞燕（Diane Chee，51岁）指出，世上孔雀分两类——蓝孔雀源自印度；绿孔雀原生我们东南亚：“有趣的是，孔雀美学、符号从两地传到东方的中国、日本，西方的欧美世界，是我们土产的国际巨星。”
在印度文化中地位神圣
孔雀是印度国鸟，在印度文化亦有神圣地位。本地土生社群，另有南来印度商人与马来半岛女子所生下的仄迪（亦称齐迪，Chetti或Chitty）族群。 徐瑞燕策展初期会见新加坡土生印度人协会（Peranakan Indian【Chitty Melaka】Association Singapore）委员时，得到一位仄迪女士慷慨借出祖传孔雀刺绣沙丽展览，她透露家中三代人都信奉穆鲁干（Murugan）神——兴都胜利战神——会在庆祝穆鲁干神诞辰的大宝森节扛卡瓦第（Kavadi），千针铁钩穿过皮肤、舌头和脸游行。
孔雀和孔雀羽毛是穆鲁干和祂父亲湿婆（Shiva）的神像，也是卡瓦第架上最常见的装饰物，鉴于这层神圣的宗教关连，土生文化馆特与印度文化馆（Indian Heritage Centre）联袂策展。印度文化馆联合策展人杰咖（Jegateesh s/o Gynasigamani，27岁）指出，团队将国家收藏的一组瓷砖拼凑起来，展现穆鲁干神与开屏孔雀同框的生动活泼的孩童造型。他说：“有趣的是，这组瓷砖从19世纪欧洲浮雕花砖汲取灵感，却是日本制造进口的，反映出土生物质文化的多元和多源。”瓷砖旁展示的孔雀造型耳塞，原是用来装饰兴都庙神像。
孔雀在印度宗教的神圣地位，导致它的羽毛也被视为赋予神力。杰咖特别指出一件孔雀羽毛制成的扇子：“这款扇是在祭拜仪式专门用来扇神像的。因为孔雀羽毛上的圆圈被视作神眼，用它来扇，能驱走恶魔之眼，不让它们盯上。”
对东西方宗教影响
“百鸟之王”孔雀的身影也飞入东西方宗教，在佛教、道教，甚至基督教可见，作为最崇高的象征。展品有孔雀围绕佛祖点缀的唐卡与佛像。基督教祷告跪拜用的一张富丽堂皇的木雕祷告椅，椅面雕上精致孔雀装饰，椅脚是蟒蛇。孔雀有时比拟凤凰，有好运之意，现场展出一款红色女寿仙麻姑献寿图中西合璧，除了道教神明，还绣上有翅膀的西方天使，麻姑还效仿西方神明，绣上孔雀羽毛点缀的光轮。
孔雀在土生华人文化则有权贵、华贵、华丽、吉祥的各种象征，徐瑞燕透过馆内占据C位的一个大型婚嫁主题展区凸显出来。雄孔雀开屏最美，有求偶生殖之意。现场展示一袭土生华人新郎婚礼上穿的紫色长袍，上面用金线绣了孔雀，金碧辉煌，闪耀生辉，不让新娘华丽嫁衣专美。有趣的是，除了雄孔雀的自然联想以外，徐瑞燕提供了更正式的解答，那就是孔雀和权贵的关系。
她说：“明清时期，中国文官的补服上绣有不同的禽类图案，用来区分等级，孔雀是三品文官补服的专属图案。为此，孔雀在华人与土生华人的世界里象征权贵、权势，即使不是当官的，也会穿戴孔雀图像之服。”峇峇婚礼长袍前的玻璃柜内展示两件手艺巧夺天工，孔雀刺绣的补服。徐瑞燕指出：“有趣的是，这两只孔雀还是用孔雀羽毛刺绣的。这种有机的线条会随着时间而碎裂，我们就是透过它破碎的痕迹而认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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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因与凤凰神似，娘惹嫁衣、首饰也爱融入孔雀点缀。展示的凤冠，正中央便是一只孔雀。玻璃柜内，孔雀补服旁的两对宽厚黄金腰带铸刻上孔雀，其中一款更用了80克拉的钻石环绕点缀，腰带扣是一只金孔雀，单是孔雀身体中央便用了5克拉钻石点缀。想到如此贵重的黄金钻石腰带居然只放在玻璃柜内，就禁不住为主办方捏一把冷汗。
徐瑞燕特别要我们注意另一扇玻璃窗内展示的点缀土生华人婚嫁新人床的挂饰。她指着其中一件孔雀挂饰说：“富有的土生华人，经常委托本区域，甚至世界各地的工匠为他们打造精致工艺品。这挂饰却难得是娘惹自己亲手绣制的。有趣的是，她们采用的是产自捷克的细小珠子。这么小的捷克彩珠已很难在当今市面上买到了。”
孔雀美学虽从东南亚与南亚输出到海外，却因为海上跨国贸易，转了一圈，又回到发源地。展览展示多款经过海外技艺与文化洗礼的文物。唐朝沉船打捞上来，原本输出到海外的长沙碗绘上孔雀图像，旁边展示的则是19世纪苏格兰一家叫“J.& M.P. Bell”的厂家用转印技术大量产制的碟。碟上是透过西方滤镜诠释的东方灵寿——一对祥龙环绕，圈住中央占C位的孔雀和麒麟。这款碟专门输出到东南亚市场，符合当地的饮食文化，因此在苏格兰被称为“饭碟”。
“孔雀之魅”展览特地委约本地影像艺术家吴利伟（Ernest Goh，46岁）用当代环保角度来诠释孔雀。他汲取孔雀跨文化的种种特性、符号，用镭射科技将“孔雀之眼”镂刻在菩提落叶与热带树木的落叶，打造一幅名为《千眼》的作品。吴利伟曾担任《海峡时报》摄影记者。他说：“摄影影像向来是我主要的创作媒介。因为听说开屏孔雀有千眼观世之寓意，我先拍下人眼的虹膜，放大后，用镭射在落叶上镂刻。然后将不同形状的叶子摆成孔雀开屏的样子，再次拍摄，变成这件作品。现代镭射科技很先进，能镂刻叶子后，还保留里头的叶脉，细看不同凡响。”
土生文化馆还制造了一个孔雀全息动画，访客看完展后，可去与全息图里的不同种类孔雀互动，看它们飞翔，让它们开屏与大家合照。
▲“孔雀之魅：跨文化的风采与象征”（Peacock Power：Beauty and Symbolism Across Cultures）
土生文化馆（39 Armenian Street S179941）
即日起展至2026年8月30日
每日早上10时至晚上7时；（星期五）早上10时至晚上9时
票价：6元（新加坡人与永久居民）；18元（海外人士与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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