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位于宏茂桥一栋四层楼老宅,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学者书斋的拘谨,而是一种由书、画、茶香与生活痕迹慢慢堆叠出的自在。这里是南洋理工大学国立教育学院研究生与专业课程学院副院长陈志锐副教授(53岁)的家,也是这位诗人、学者与艺术工作者安放创作、收藏与家人记忆的空间。
陈志锐曾获新加坡文学奖、金笔奖、方修文学奖、青年艺术家奖及全国杰出青年奖等多项殊荣,撰写并主编的华文创作与中英文学术论著近40册。
一家人已在这栋屋龄二十多年的聚落式排屋安居约一年多。陈志锐说:“选择这里,最重要的原因是空间宽敞,既能安放喜爱的艺术品,也能为个人创作留出余裕。”
老宅没有做太大的翻新或更动,许多陈列架沿用前屋主摆放古董的橱柜,如今改为安置书籍、字画与收藏。对陈志锐而言,家不是讲求繁复装潢的展示品,而是能让创作与生活自然并行的地方。
在小天地办公创作会友
老宅地下层设有一处私密区域,是陈志锐练习书法与绘画的空间。饭厅旁的小书房则是家人昵称为“café”的小天地,也是整间屋子最能体现陈志锐个人风格的角落。这里既可品茶、喝咖啡,也是办公与会友之处。他说:“无论是居家办公、文字创作,还是与二三好友相聚,都常在这里进行。” 对他而言,只要环境舒服自在,思绪便能自然展开。
这个小天地靠墙设有大型陈列架,左边最上层横架排放着他喜爱的书法作品与水墨画,右边架子则摆放茶器与收藏,彼此呼应。架子上还有一整排玻璃酒瓶,乍看像是个人收藏,实际上是学生与好友到访小酌后在瓶身上留下的笔迹与日期,成为独一无二的纪念。
右侧玻璃层架第二与第四排特别陈列他亲手制作的陶瓷器与篆刻作品,细看之下,更见他对创作的珍视已融入日常。
每一面墙都该有画
陈志锐为住所取名“北安顿室”,源于他二十多年前旅居英国剑桥北安普顿街(Northampton Street)学生宿舍的经历。那时阖家旅英,住的几乎是四壁空空的小房子,他便开始自己作画挂上墙。这个习惯延续至今,也成了他对家的定义:每一堵墙都该有一幅画。
屋内尤其是客厅与楼梯间的墙面,挂着不少艺术作品,其中以新水墨画居多。他尤其喜爱新水墨画,认为它以中国传统的宣纸、墨和毛笔为媒介,同时借鉴西方抽象构成等艺术表现手法,呈现出中西交融的独特效果。对他而言,这类作品既保留传统笔墨的韵味,又拓展出更自由的视觉可能,展现出独特的艺术张力。
除了欣赏,他也投入不同媒介的创作。他在台湾师范大学求学时开始习书法,陶艺则是约七八年前,在国立教育学院艺术系旁听与学习而接触,并受到本地著名陶艺家伊斯干达·贾里(Iskandar Jalil)及伊斯干达学生阿末(Ahmad)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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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锐从小习画,后来因工作搁笔多年,大约15年前又重新开始画西洋画,地下室的户外空间是他闲暇画画的地方。
文字创作则不局限于家中某个固定角落,客厅、地下室、饭厅、“café”都可能成为灵感落脚点。他说,自己有一套简单的创作仪式:早晨通常喝咖啡,下午换成茶,偶尔小酌一杯;有时还用手机播放轻音乐,让自己在放松的氛围中慢慢进入状态。他认为创作不是刻意安排,而是一种随着情绪与环境自然展开的过程。
珍惜一路相伴物件
陈志锐透露,无论是书法、绘画、陶艺、摄影或写诗,这些创作都是他抒发情感的方式,也是他最享受的状态。透过创作,他得以天马行空,以独特的视角诠释所见之美。这份气质,同样体现在他的收藏习惯。
家中的书籍、艺术收藏和创作没有严格分区,但书籍通常会做基本分类,不少书籍和收藏则存放在办公室里。他笑言:“虽然没有固定收纳法则,但自己心中清楚每件物品的位置,创作材料随时都能拿到,不怕找不到。”
搬家十余次的经历,也让他更懂得珍惜一路相伴的物件。家人的照片以及喜爱的作者的书,是他一定会保留下来的。在他的藏书中,尤为珍视作家兼资深报人董桥精致刻印出版的线装书《旧日红》。这是他的好友向董桥求得并赠予他的。书中还夹着作者亲笔题写的字条,别具收藏价值。这样的书,不止于阅读,更像一段被珍藏的缘分。
在阳台看时间缓缓流动
陈志锐阳台外的两株水梅盆景,背后皆有一段因缘。先驱画家刘抗的水梅,缘起于陈志锐当年到刘抗故居拍摄书画家系列视频,并访问其子刘太格及女儿刘道纯。后来刘道纯搬家,询问陈志锐是否愿意代为保留刘抗留下的盆景,这株水梅因而到了陈志锐手中。另一株水梅来自盆景大师莫泽熙。莫泽熙过世后,陈志锐曾与其家人为邻,双方结为好友。陈志锐搬入目前的居所时,莫泽熙的儿子莫壮泽将父亲留下的水梅赠与他。
陈志锐平日喜欢坐在阳台处,尤其在黄昏时分看看书,也观赏每周悉心修剪的盆栽,以及屋外自然生长的各类花草树木。这里没有过多修饰,却有时间缓缓流动的痕迹。
陈志锐与太太育有三个女儿,年龄分别为19岁、21岁和23岁,其中两个女儿目前在国外念书。对这位诗人、学者与艺术工作者来说,家不只是居住的地方,更是让创作、收藏与亲情并存的空间。随着年龄渐长,他更重视舒适与从容,也希望把精力投入在喜爱的创作,同时享受与家人共处的时光。
北安顿室里,每一面墙的艺术品,每一件陈设,都静静述说着陈志锐的生活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