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鬼手”推倒大树，驾驶者试图用机器臂斩断树身，每一爪袭击，倒在地上的大树通体枝叶都会随着冲击力震颤，仿佛一头活生生的动物正在被屠宰、凌迟……
新加坡艺术家赵仁辉与韩裔策展人金海主（Kim Haeju）合作，于2024年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装置艺术展“看见森林”（Seeing Forest），今年回到了新加坡。走入赵仁辉在新加坡美术馆＠丹戎巴葛分销园三楼展厅精心布置的艺术森林，看见新加坡次生林的生机盎然及脆弱一面。
次生林是原始森林经过多次不合理采伐和严重破坏以后，自然形成的森林，它们的出现与人类活动息息相关。有人认为次生林的物种多样性不如原始森林，没有太大价值，可以轻易推倒重建，但赵仁辉以他多年在吉门营房（Gillman Barracks）与住家附近对次生林的观察，借用相机陷阱（camera traps）拍摄到生态多样性，并以艺术作品告诉观者，不要小看次生林，密林里物种充盈。
赵仁辉拍摄到稀有的黄冠鹎（straw-headed bulbul）、可爱的领角鸮（collared scops-owl）、来过冬的候鸟橙头地鸫（orange-headed thrush）、候鸟稀客黑冠鳽（Malayan night heron）、一度绝迹近年重返新加坡的水鹿与水獭、常见的树鼩与过树蛇（painted bronzeback）等，这些画面构成了这个装置展的叙事。
2月23日，赵仁辉与新加坡鸟类保育专家杨鼎立带公众前往吉门营房周遭次生林实地考察。停车场集合点的一棵大树吸引了一大群红颈绿鸠（pink-necked green pigeon）和好几只白冠噪鹛（white-crested laughingthrush），加上橄榄褐鹎（olive-winged bulbul），远处两只金背三趾啄木鸟（common flameback），飞来飞去的绯胸鹦鹉（red-breasted parakeet）与长尾鹦鹉（long-tailed parakeet），非常热闹，且在众声喧哗中，嘹亮悦耳的黄冠鹎也在歌唱。
黄冠鹎是新加坡物种保育的大明星，这种生活在东南亚的鸣禽因为歌喉卓绝，成为被盗猎的对象，尤其在印度尼西亚特别受养鸟人珍爱，野鸟数量骤降，被评为极危物种。
新加坡成功控制盗猎活动，黄冠鹎在乌敏岛与新加坡本岛复育，武吉巴督的自然公园常能听见它们歌唱，没想到如今本岛中南部的吉门营房次生林也有黄冠鹎出没。若此地被推倒重新规划，那么这种世界上非常稀有且对新加坡保育工作具有象征意义的物种，将失去一个栖息之所。
本地次生林包容外来物种
在新加坡，次生林也包容许多外来物种，除了常见的爪哇八哥（Javan myna）与乌鸦，当天我们见到的白冠噪鹛与绯胸鹦鹉也都是外来物种，后者甚至有过度繁殖的迹象，过去几年当局几次出动捕捉。绯胸鹦鹉是在1940年代从宠物交易过程中逃脱，在本地开枝散叶。此外，植物如雨树、橡胶树等都是外来物种，它们也是本地次生林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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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鼎立提醒，外来物种的存在有历史原因，新加坡作为国际重要的港口城市，物种随船只来到此地，再由此地迁往世界其他角落，造成生态失衡。赵仁辉则提到台湾政府悬赏民众捕捉过度繁殖的外来物种绿鬣蜥，或许人类可以采取行动，但我后来读到台湾作家、保育工作者吴明益质疑：如果人们为了得到更多悬赏，抓了部分又留下部分绿鬣蜥任其繁殖，那不是本末倒置？
人类因素介入生态自然之后，仿佛总会衍生诸多问题。
近年猛禽回新筑巢
对于次生林，笔者曾随当时还在新加坡驻校的台湾作家刘克襄走进亚历山大树林，惊为天人，后来自己探索的时候发现冠斑犀鸟（oriental pied hornbill）与凤头鹰雕（changeable hawkeagle）在亚历山大树林的大树上筑巢。杨鼎立说，近年猛禽开始回到新加坡筑巢，这或许与本地保护大树的政策有关。
只有深入其中，才会认识到次生林的价值。武吉布朗坟场百年来形成的次生林，也是保护本地生态多样性的重要地点，却因为兴建高速公路，隔断了中央集水保护区与武吉布朗的连贯性，物种流动大受打击。
新加坡公园局还是保留了许多次生林，汤申自然公园就是最好的例子。原海南村甘榜废弃后形成的次生林景观，在中央集水保护区外延形成重要的生态缓冲区。
次生林就在你我身边，赵仁辉的“看见森林”旨在提醒你我，走出去看看吧，与这些绿地有所联结，开启思考与讨论。
▲看见森林展览 日期／时间：即日至5月18日；每天早上10时至晚上7时 地点：新加坡美术馆＠丹戎巴葛分销园三楼第三展厅（岌巴路39号）公民及永久居民免费入场 网址：bit.ly/427rt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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