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跨种族、跨国籍婚姻并不被普遍理解。牵起彼此的手,往往意味着选择一条需要更多勇气与坚定的道路。

情人节将至,走入本地两对跨种族、跨国籍夫妻的故事。尽管语言不同、肤色各异,他们却用同一种方式相爱,证明了——爱,从来不被种族、国籍限制。

1993年,章珠金(左)与巴格塔步入婚姻殿堂。岁月流转,两人携手走过32个年头,感情历久弥坚。(受访者提供)

章珠金(59岁)与印族男子伯纳德·拉姆·巴格塔(Bernard Ram Bagtha,61岁)于1989年在体育学院相识。当时,两人同班受训,怀抱成为教师的共同理想。

初次见面时,章珠金觉得巴格塔爱玩又调皮,是班上的开心果;而在巴格塔眼中,章珠金是个安静内向,不多话的女孩。正是性格上的差异,让彼此逐渐产生好奇并互相吸引。随着相处加深,巴格塔主动展开追求。1993年,两人预购组屋并携手步入婚姻,如今转眼已走过32个年头。

然而,这段跨种族婚姻并非一路顺遂。婚前,两人曾面对不小的家庭阻力,尤其来自章珠金的父亲。巴格塔忆述:“由于岳父对印度文化存在刻板印象与偏见,一度强烈反对这段关系。这也成为我们在结婚前经历过的一段最艰难时期。”所幸,身边朋友大多抱持开放支持的态度,陪伴他们走到今天。

孩子从小接触不同饮食文化

谈及文化差异带来的趣事,巴格塔分享他们举行传统印度婚礼时的一段插曲。婚礼当天,他的家人特地为章珠金安排一位化妆师。不料,对方误以为章珠金也是印度人,没有准备适合较白肤色的化妆品,令章珠金的家人忍俊不禁。这段小插曲至今仍是他们夫妻间常被提起的温馨回忆。

巴格塔(左)与妻子章珠金的跨种族婚姻并非一路顺遂,婚前曾面对不小的家庭阻力,尤其来自章珠金的父亲。(受访者提供)

饮食方面,两人反倒无须太多磨合。章珠金原本就喜爱印度咖喱与辛辣食物,孩子们从小接触各式不同料理与饮食文化,在多元的味道中成长。

巴格塔(左)自幼学习华语,年轻时爱看武侠小说的他,不仅看懂中文字,也能说一口流利华语。(受访者提供)

夫妻俩育有三个孩子。无论是屠妖节还是农历新年,他们都会带孩子向长辈拜年。巴格塔自幼儿园时期就学习华语,年轻时爱看武侠小说,说得一口流利华语。家中主要使用英语,其次是华语,偶尔也会夹杂福建话。

巴格塔(左五)与章珠金(左四)育有三个孩子,孩子们从小在华族与印族文化交融的环境中成长。(受访者提供)

随着相处的日子渐长,夫妻间的欣赏与体谅不断累积。无论是工作压力或生活琐事,章珠金总是静静倾听巴格塔诉说;而巴格塔的耐心,则让章珠金感到被照顾、被理解。如今的他们,更懂得珍惜彼此的陪伴。

章珠金(左)与巴格塔一致认为,跨种族恋爱的关键在于理解彼此的需要与处境,尊重文化差异。(受访者提供)

在两人看来,爱与感激应当是日常的表达,而不仅存在于情人节。今年这个节日对他们而言多了一层意义,他们可以与去年情人节出生的孙子一同庆祝他的周岁生日。

针对跨种族婚姻,两人认为要学会理解彼此的需要与处境,尊重文化差异,并用心享受这段关系中多元而丰盛的美好。

新法异国婚姻 在日常细节中互相理解包容

于南(左)最打动张美凤的地方在于,常把她放在心上。(受访者提供)

延伸阅读

再过几个月,张美凤(30岁)和法国籍丈夫塞巴斯蒂安·于南(Sebastien Huynen,34岁)即将迎来相伴的第10个年头,他们的婚姻也将迈入第三年。

两人第一次约会是在驳船码头附近一家小餐馆。那天没有精心安排的浪漫,只是聊天、喝酒、简单吃晚餐,随后看了一场电影。张美凤至今仍留着那张电影票根,字迹虽已褪色,却成了这段关系最早的见证。

相识时,张美凤正读大学最后一年,于南则开始工作。她被他的聪明与见闻吸引;而在于南眼中,她健谈、真诚,和她在一起,时间总过得很快。

作为一段跨文化关系,他们感受到的最大差异不在饮食或兴趣上,更多来自与原生家庭的相处方式。亚洲文化中“你永远是孩子”的观念,与欧洲文化中更强调独立与平等的亲子关系,常带来理解上的落差。

疫情前,张美凤在父母家与于南之间来回奔波,试图两边兼顾,却常感到被拉扯。直到疫情期间,为了有更多相处时间,两人开始同居。张美凤说:“两个人24小时待在家几个月,真的能助你判断对方是不是你想一起生活,一起建立未来的人。”

从分配家务、轮流做饭,到调整彼此的生活节奏,再到一起照顾宠物,这些日常细节,让他们提前看到对方在未来家庭角色中的模样。

体现在行动里的爱

于南最打动张美凤的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细节,比如早上为对方泡一杯热咖啡,在照顾自己的同时也把对方放在心上。

于南笑说自己常背负着法国人等同于浪漫的刻板印象,其实他的爱更多体现在行动里,他倾向于承担责任,在关键时刻做出决定来表达爱。张美凤说:“他爱下厨,会认真研究食谱,精心挑选食材,为一顿饭投入时间。”

张美凤(左)和丈夫于南(右)在日常生活中持续发现彼此新的面向,透过旅游探索世界。(受访者提供)

他们也努力走进彼此的语言世界。张美凤学法语多年,听得懂简单法语;于南则掌握了一些基本的中文点餐和日常用语。

张美凤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沟通,她也珍惜属于自己的时间。她说:“婚姻并不意味着失去自我,而是两个完整的人在各自充电后,再回到同一个空间里继续前行。”

于南(左)认为欧洲与亚洲人最大的文化差异在于亲子关系;许多亚洲子女在父母眼中永远是“孩子”,而在欧洲,子女成年后与父母更像平等互动的个体。(受访者提供)

两人给跨文化婚姻情侣的建议是:婚前尽可能尝试一起生活,也花时间与对方的家人相处。“因为你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而是进入两个不同家庭、文化、习惯与价值观。越早看见这些真实差异,也就越有机会在未来把生活磨合得更好。”未来三年,两人计划生育。对他们而言,跨文化婚姻从来不是消除不同,而是在理解与包容中,一次次选择彼此。在日常中相爱,在差异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