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国家美术馆永久展厅星展新加坡展厅已于2024年4月8日起关闭翻新,将分阶段掀开全新的常设大展“新加坡艺事:曲径通幽”(Singapore Stories: Pathways and Detours in Art),2024年12月开放第一个展厅,第二、三个展厅预定2025年7月正式开幕。这是美术馆自2015年开馆展“Siapa Nama Kamu?(你叫什么名字?)”展出19世纪以来的新加坡艺术后,第一次翻新常设展。
“新加坡艺事:曲径通幽” 新展将在更大的社会历史背景框架下,呈现更为广泛与代表性的艺术家和艺术形式,为新加坡不断发展的视觉艺术景观提供更全面的叙述。新展策展团队领导、国家美术馆高级策展人陈韦纯博士受访时说,19世纪初的新加坡已是国际化的繁忙港口,置身热带的市集,视觉景观呈现非常多元繁复的声音。社会富有阶层聘请画家创作肖像画。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来来往往,跨越不同艺术领域,比如也搞电影。因为无法取得本地第一部长篇电影《新客》,美术馆委托本地艺术家黄汉明创作录像装置《四个马来故事》,向马来西亚电影人、演员、歌手P. Ramlee致敬。
新展从更广泛的视觉景观切入,包含视觉物质、文化与文物,涵盖的内容包括文学、设计、电影、剧场等元素,呈现的艺术形式除了绘画之外,还有版画、雕塑、陶艺、平面设计、文物等。其中一部分展品借自其他机构,比如亚洲文明博物馆馆藏,由高俊白题字,献给星洲华侨领袖伍桑才的牌匾《誉隆海外》(1939)。陈韦纯指出,牌匾在当时的商店、寺庙、学校等,是常见的艺术形式,借此思考纯美术与日常生活的联系。也会展示海报,带出新加坡作为旅游目的地,也是生产黄梨罐头与橡胶制品的工业中心。她说:“这些文物可说是人们在不断变迁的城市景观之中,在日常生活之中接受到的视觉教育。”
新展面积将扩大,并设有新的展示空间,包括灵活的项目空间,展示较小规模,与新加坡相关研究和内容的展览。新展突出鲜为人知但同样引人入胜的艺术家及其努力的故事。这些较小的、经常被忽视或遗忘的私密故事提出关于新加坡艺术史叙事的关键问题。陈韦纯说,常设展厅的内容不时会更新,也会更快地更换作品,美术馆以此为平台,与社群建立联系,借以搜集更多的艺术故事。
第一展厅探索“南洋艺术”
新展在第一展厅呈现1900至1960年代的视觉艺术,第二展厅集中在1960至1990年代,第三展厅汇集1990年代至今的创作,展品总数近400件。其中四分之一作品出自女性艺术家。
第一展厅探索什么是“南洋艺术”,涵盖南洋艺术学院(前身为南洋美术专科学校)创校校长林学大、峇厘岛之行画家、赤道艺术研究会、十人画会等画家作品,彼此对话。
国家美术馆策展人张慧敏说,林学大校长1938年创办南洋美专时,希望沟通东西艺术,建立马来亚新艺术,1955年制定六大纲领中包括反映本邦人民大众需求,表现当地热带情调及配合教育意义、社会功能。他创作的印象派油画《印度工人清理丛林》(1955),显示了画家与社会的互动。与同仁创办赤道艺术研究会的蔡名智坚信艺术的社会功能,劳工场所成为画家创作的主要场域,比如他到裕廊船厂写生,以写实主义手法描绘的《工人的午餐》(1974)。作为十人画会成员,女艺术家陈城梅受到版画训练的影响,到斯里兰卡旅行后创作油画《斯里兰卡市集》(1975)。
张慧敏指出,南洋艺术的探索不限于华裔,马来裔艺术家也回应那个时代的号召,艺术创作取材日常生活。比如穆罕默德·萨勒赫丁(Mohamed Salehuddin)的油画《马六甲马来屋》(1960),以相当浪漫的手法描绘甘榜的氛围。从印度来到马来亚,在这里举办首次个展的女雕塑家安纳拉特南·古纳拉特南(Annaratnam Gunaratnam,1913-2008)写实风格的半身青铜塑像《梅维斯》(1953)也会展出。她擅长肖像雕塑,曾为圣雄甘地等政要作像,活跃于新加坡艺术协会,也是美术教育家,但少为人知。
九人15个月修复装裱陈文希5米大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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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展厅的亮点作品为先驱画家陈文希平生创作的最大幅水墨画《猿》(2mx 5m, 1977),它由中央公积金局委托创作,陈列于罗敏申路79号的前中央公积金大厦大厅,2015年为新加坡国家美术馆购藏。
文物保管中心高级修复员渡邉万里子(Mariko Watanabe-Hirano)受访时说,由于之前展示的环境不理想和非档案框架材料的使用,艺术品遭受了纸张脆化、严重污渍、大量撕裂和损失。此外,画作的背面完全附在木板上,团队必须费力用手移除。只有拆除木板后,才可聘请经验丰富的中国画装裱师傅与修复员一起“治疗”画作,并重新裱画,以公开展出。
《猿》第一阶段“治疗”始于2018年,费时18个月,包括摄影、文件记录、修复员制定“治疗”方案与各种测试、使用凿子和手术刀拆除木背板、安装干板。第二阶段费时15个月,由九人团队(四名裱画师与五名纸张修复员)负责,过程繁琐。
修复团队用水为《猿》测试,看看颜色在洗涤过程中是否会渗色。他们用去离子水涂在画上,让《猿》洗个澡,再用毛巾抹干。中国墨水和颜料与水混合以获得所需的强度,一旦干了,很多不会渗色。为了确保颜色不溶于水,团队测试了每种颜色的水溶解度,若出现一定的溶解度,会加阻挡层来保护颜色。趁画作仍然微湿,团队将画作正面朝下,用镊子小心地去除背面的旧托纸。他们使用浆糊作为黏合剂,用宣纸从背面分段黏上新托纸,过后置于中心实验室的红板上待干。
《猿》洗过澡后,穿上“新衣”,用绢镶边,在背面加层宣纸。接着处理损失部分,涂上明胶制成的阻挡层,以便添加色不会影响原纸,将来若有需要,可以轻松去除颜色。团队修复并不是完全掩盖以前的颜色损失,而是为了让损失更好地融入周围区域。若从远处看,你看不到修复的部分,但走近就会看到。画背打了层蜡,使纸张表面更光滑,后将表面烧焦,使纸张更柔顺,方便卷画展画,不会造成折痕。画的边缘采用日本纸铰链,用精制小麦淀粉糊粘附到画上。画作费时半天充分加湿,再安装到背板上。此画将于11月初运到美术馆安装,等待开展。
修复张汝器油画《印童》
每件艺术品的修复都是作为一个单独项目进行的,专家团队规模取决于所需修复程度。第一展厅展示中国南来艺术家张汝器(1904–1942)的油画《印童》,他曾创办华人美术研究会,也是最早且有意识地把南洋的人文景致、风土人情入画的画家,遗作甚少,国家典藏14幅。
《印童》(65x45cm,1939)由来自意大利罗马,2024年4月来新工作的修复员凡妮莎·乌巴尔迪(Vanessa Ubaldi,34岁)费时两个多月修复。凡妮莎说,此画在清理后修复时,采用水彩颜料来填补颜色,是为了日后可以去除,以保留原画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