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尼韦诺南·拉特南(Ghanavenothan Retnam,63岁)关于音乐的记忆十分立体,混杂着印度香料的气味和本地古早甘榜的田园风光。自他记事起,每天清晨都要到住家甘榜加卜附近的小河边练功,吟唱传统印度音阶,回来还要练习印度风琴(harmonium),之后才能吃饭。“没练功就没有早饭吃”,是他熟记的第一条家规。

父亲R·拉特南(Sri Rengasamy Retnam)是公共事业局的查表员,母亲则卖糕点补贴家用。父亲在业余时间热爱演奏bul-bul tara(又称名古屋竖琴,融入印度音乐体系的日本乐器),参加拉玛克里希纳音乐协会(Ramakrishna Sangeetha Sabha)和新加坡卡纳提克乐团,并和好友在维拉玛卡里雅曼印度庙(Sri Veeramakaliamman Temple)组办了乐团。父亲的好友,本地印族先驱音乐家拉玛林甘(Pandit M Ramalingam),则是影响了拉特南一生的恩师(guru)。

加尼韦诺南·拉特南的父亲曾用过的bul-bul-tara,现藏于印族文化馆。(取自roots.gov.sg网页)

恩师起名 印度拜师

“多数人的名字都是父母起的,而我的则是恩师起的。”拉特南说:“Ghana的意思是音乐,venothan则是独特的意思,连起来就是独特的音乐,或许注定了我与音乐相伴的一生。”说来有趣,拉特南是在上小学后的周日冥想课上听到笛子的声音被深深吸引,然而拉玛林甘本人并不演奏笛子,就靠指法图表教授。11岁时,拉特南在丹达乌他帕尼印度庙(Sri Thendayuthapani Temple)举办了具有象征意义的首次登台(arangetram)。青年时代,他受本地先驱作曲家梁荣平的邀请,与星海艺术研究会的琵琶、古筝等演奏者同台,为亚细安部长级会议做开幕表演,为他日后在多元音乐文化融合方面的尝试埋下种子。

拉特南(右五)参与鼎艺团2016年专辑《安详路上的说书人》的录制。(受访者提供)

从新加坡国立大学语言学专业毕业后,拉特南成为一名小学英文老师,如今他依然是教育部旗下新加坡艺术师范学院(Singapore Teacher’s Academy for the Arts,简称STAR)的音乐科导师。早年间,他受邀为《海峡时报》和滨海艺术中心等机构撰写音乐会预告和节目单,以此机会大量接触来新加坡表演的印度音乐大师,让他获益匪浅。

“印度古典音乐十分强调一对一的师生传承(gurukulam),除了父亲和拉玛林甘两位导师外,1989年我也曾到印度孟买和新德里,随著名导师学习南北印度音乐体系。”拉特南说:“北印度古典音乐又称兴都斯坦(Hindustani)音乐,具有很强的即兴特点;而南印度古典音乐,又称卡纳提克(Carnatic)音乐,形式上则类似西方的古典音乐,依照记谱演奏经典。”

游历各国 博采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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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拉特南获颁青年艺术家奖,是首个获此荣誉的印度古典音乐家。之后他将工作重心移到音乐事业,游历各国博采众长。1995年,他在艺理会的支持下赴泰国曼谷国家艺术学院短暂学习泰国音乐;1997年赴印度尼西亚日惹艺术学院学习印尼音乐,也曾在2003年赴澳大利亚悉尼音乐学院短期学习。

拉特南与本地印度舞蹈学院巴斯卡尔艺术学院有超过30年的合作,并在1995年获颁青年艺术家奖之后出任音乐总监至今。1996年,他根据泰国经典神话故事创作舞剧“Manohra”,融合泰国与印度的音乐传统,是巴斯卡尔艺术学院的一部经典制作,曾在2009年和2018年分别在南洋艺术学院和滨海艺术中心重演。

拉特南(右)在学生Pushpa Rani于1994年的首次登台演出(arangetram)上,与学生二重奏。(受访者提供)

2006年新加坡艺术节上,拉特南与跨界乐队“中国喜鹊”合作,之后在创办人吴彤的邀请下赴北京学习古筝和笛子。他曾在随他学习印度笛的学生,本地华乐笛子演奏家陈庆伦的陪同下,赴上海音乐学院访学并游历多个城市。作为教育工作者,他深度参与本地音乐教育的课程规划,创作中小学生在音乐课上学唱的歌曲,收录于教学材料“Stories We Sing”(我们唱的歌)。此外,他作为印度笛导师,已经有14名学生举办过“首次登台”。

拉特南说,自己在电话中得知获颁文化奖时心跳加速,声音颤抖。“我是第一个获颁青年艺术家奖的印度古典音乐家,也是第一个获颁文化奖的,为此我感到无比激动和荣幸。我将继续在艺术的道路上前行,无论是在本地还是国际舞台上不断提升新加坡艺术的高度,并为下一代艺术家开辟更广阔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