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周末，在Expo会展中心举行的“新加坡收藏卡大会”（Singapore Card Show）设有150个摊位，吸引近三万名访客。门外大排长龙，场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年轻男女手里抱着厚重的卡片夹，里头整齐排列着收藏卡牌，以宝可梦收藏卡（Pokémon card）居多，也有球星卡、运动卡、动漫卡等。摊位前熙熙攘攘聚集着前来询问的人，有的来买卡，有的卖卡，有的来做卡片评级（grading），还有人在现场做直播拆卡。要不是亲自走一圈，难以想象本地收藏卡圈竟有此热度！但又不禁好奇，一张小小卡片为何如此有魅力？
也许你还记得几十年前组屋楼下，那些放学后聚在一起玩卡牌的小孩，拿着宝可梦卡片，对里头的神奇宝贝如数家珍。现如今这群人长大后，童年玩过的卡牌，摇身一变成为他们的珍贵收藏。
童年游戏卡的时间复利
收藏卡大会主办人姚俊维（36岁）就是其中一位玩家，小学中学时玩卡、收卡，搁置了好一阵子。直到疫情期间卡牌风潮又起，自己的收藏价值见涨，他才决定回归，将卡牌作为业余爱好，收卡卖卡、开店做评级，筹备收藏卡大会，将本地玩家聚集起来形成社群。
姚俊维介绍，本地卡牌收藏者主要集中在以25至40岁，以上班族为主，也有一部分青少年玩家。“当年买卡单纯是喜欢玩，宁可不吃午餐省下钱，饿着肚子也要买卡，没想到日后会有收藏价值。”如今卡牌市场因为玩的人多了，形成气候，他观察这一波波趋势有点像股市，牛市熊市每四五年交替轮回，眼下正是新一轮上升期。卡片收藏与股市、虚拟货币交易也有相关，当行情好时人们会有更多闲钱，去投资购买自己喜欢的卡，为童年的怀旧记忆买单。
如果要说真正带起新一轮收藏卡热潮的，还的是美国网红罗根·保罗（Logan Paul）。疫情期间他通过YouTube和社交媒体，公开购买并展示自己收藏的稀有宝可梦卡。先是2020年开箱价值20万美元（约合25万新元）的1999年初版全套系列（Base Set Booster Box），又在2021年的WWE登场时，佩戴价值约500万美元，评级为PSA10的第一代宝可梦喷火龙卡（Charizard card），制造巨大话题。一系列动作成功将宝可梦卡从童年回忆转化为另类投资，带动了千禧世代与Z世代的收藏热潮。
冯耀龙（34岁）从2012年开始参加宝可梦卡牌比赛（Pokémon Trading Card Game Tournament），作为顶级选手，他曾两度代表新加坡到夏威夷参赛。这是一种官方认证的竞技赛事，玩家使用60张卡牌对战，有负责进攻、支援和能量补给的角色功能卡，考验玩家排兵布阵、策略和现场应变能力。不同比赛也会推出非卖品的限定卡，作为奖品奖励赢家，这类卡片也很有收藏价值。
张展齐（11岁）与父亲张竞文一起来到卡展。作为青少年玩家，他先从游戏走入宝可梦世界，随后开始卡片收藏。每到新卡发布期，他会上网关注最新动态，希望丰富自己的收藏。老爸同他一起了解这一爱好，收卡成了父子间的共同话题。
姚俊维观察，卡牌圈每一轮热度再起，约有八成是新玩家入场。宝可梦从1996年发布初代卡牌以来，之所以能够延续生命力，除了怀旧价值，还有IP周边不断推陈出新，无论是动漫、Pokémon Go游戏，总能在全球范围内掀起热度，一直延续号召力。明年宝可梦将迎来30周年，届时相关周边收藏包括卡牌或又迎来新一轮涨势。
卡片评级与市值息息相关
一张卡片值多少钱，到底谁说的算？在定价背后，评级制度是十分重要的标准。全球最权威的卡牌评级机构如PSA、BGS、CGC等，会对收藏卡进行专业评估。评分为1到10分，10分为最高。评级主要依据四大标准：表面有无划痕，边角是否有磨损，边缘有无裂口，卡片在印刷时是否偏移。卡片评级与市场价值息息相关，譬如一张PSA10的初版Charizard卡可能价值数十万美元，但如果评级降为PSA7，价格也会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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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Singapore Shopping Centre二楼有一间名为Oxley Grading的卡片评级店，晚上八点放工后，人潮开始聚集在此，不少人把卡片送来做预估评级。目前官方评级要送去美国或日本的特别认证机构，为方便藏家了解市值，一些本地卡店会提供免费评级服务，预计估值后再由藏家决定是否要送去做官方评定，这也需要支付运费和手续费。
成为信念的神奇宝贝卡
收藏卡或有市价，但对每个人的意义又不同。对于本地玩家“PKMN TMFT”（33岁，匿名受访）来说，收藏宝可梦卡片曾带他走过一段人生低谷期。小时候为鼓励他做家务、做运动，妈妈会用当时一包几块钱的宝可梦卡作为奖励。就这样从8岁收到13岁，他收了厚厚几大叠卡片，悉心存放在卡夹里。后来全家移居上海，他几乎忘了这些收藏，直到几年前罗根·保罗的视频大火，他才想起还有这些卡。翻出来一看才发现，有好多保存完好，评级可为9、10分的初代卡片。“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富有！而且我当年收卡不像今天，只收有价值的其他丢掉。我几乎所有卡片都留着，因为妈妈当时跟我说这些卡片总有一天会值钱，那时候我也乖乖听了妈妈的话。”
然而两年前妈妈确诊白血病，为得到更好治疗，他们回来新加坡。在陪伴母亲抗癌期间，他看着宝可梦卡，点滴回忆涌上心头，想起妈妈当年买卡鼓励自己，这些卡片就像母子间的情感纽带。“我想要多收一些卡，好像把童年的快乐，和母亲的回忆都收藏起来。”当时吸引到他注意的，是一张1998年宝可梦公司（日本）举办亲子对战大赛（Parent ＆ Child Tournament）所颁发的袋兽奖杯卡（Kangaskhan Trophy Card）。之所以钟情这张，是因为亲子比赛象征亲子关系，他想买一张很有价值的卡，储藏珍贵的亲子情。为此他专程找到卖卡给罗根·保罗的迪拜卖家，以17万美金买下PSA10分的卡，目前市值近45万美元。
从那以后每次去医院探望妈妈，他都会带着这张卡，“有种幸运币的感觉，有它陪在身边，我觉得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她之前帮我买宝可梦卡，这张卡就代表她。”那段时间买卡成了他的情感寄托，也帮他从低落无助的情绪中转移注意力。在“神奇宝贝魔法”信念的支持下，如今妈妈战胜病魔痊愈，这令他十分开心。
拆卡直播推波助澜 卡片也是创意媒介
眼下新一波的收藏卡回潮，玩法又有不同。在直播带货的风潮下，诞生了拆卡直播。直播主佘祖婷（27岁）每晚八点放工后，会在勿洛住家直播拆卡。提前将卡片类型和售价发在Telegram群组里，等待藏家下单，注明要买的球员或球队卡。之后主播会在镜头前拆卡，逐张展示卡片内容，玩法有点像拆盲盒，幸运儿可以抽中稀有卡片如签名卡、1/1限定卡等。
佘祖婷介绍，体育卡又细分为F1、棒球、篮球、WWE等不同领域，她主攻足球。目前直播过印象最深的一场，是拆到贝克汉姆的签名卡，全球仅发行三张。Topps和Panini是全球两大主要发卡公司，最热门的卡片类型如新秀卡（Rookie Card）、签名卡、限量编号卡等，都是玩家期待的爆款。一场直播时长在两到五小时不等，通常会有50、60人观看，互动性强，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聊天分享日常。
在量产卡片外，由画家手绘的定制卡，不但为藏家开辟了新赛道，也为画家提供展示创意的平台。位于百胜楼的InkInk Collectibles是一家动漫潮玩收藏店，驻店画师黄慧晶（25岁）去年底首次收到定制卡询问，在发行卡片上作画。初次尝试觉得很新鲜，但挑战在于卡片太小，需要不同的工具上色。一番尝试后，目前她已经开始绘制自己的设计款。“手绘卡流行或许是因为卡片比较小，方便随身携带收藏。”
老板梁家伟（44岁）介绍，定制卡最先从日本开始，以宝可梦为例，图画占卡片三分一，有人想到延伸卡片内容作画，为卡片赋予独一无二的设计。他相信绘制卡的价格会随着画师的身价水涨船高，或是有些签名到后期价值看涨。作为一种新兴创意，一张小卡片也能成为画师作品的推介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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