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国家美术馆11月14日起举办特展“现代之启:波士顿美术馆印象派艺术珍藏”(Into the Modern: Impressionism from the Museum of Fine Arts, Boston),是东南亚迄今规模最大的印象派作品展,展示25位著名画家包括克劳德·莫奈、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埃德加·德加、保罗·塞尚、贝尔特·莫里索、卡米耶·毕沙罗等100多件原作。
本展不仅探讨印象派画家如何改变光线、色彩和日常生活的描绘方式,更强调他们捕捉到的现代精神。与波士顿美术馆共同策划本展,新加坡国家美术馆高级策展人菲比·斯科特(Phoebe Scott)接受本报专访时说:“作为艺术家,印象派画家致力于描绘他们周围的日常生活,捕捉日常生活中的点滴体验。但他们也生活在19世纪后期社会剧烈变革的时代,他们所见证的现代性、环境变化、城市化进程以及现代公共空间中涌现的新型社会关系,这些现象在我们今天的生活中依然可见。而印象派画家正是最早用艺术见证这些变革的艺术家。”
本报邀请斯科特挑选十大画作来讲解当时现代社会的兴起与变革。
1.泰奥多尔·卢梭油画《森林里的水池》
在印象派画家出现之前,一群19世纪中期的画家聚集在法国枫丹白露森林附近的巴比松村,他们被这片原始纯净的美丽森林所吸引,专注于户外写生,其中一位领军人物是泰奥多尔·卢梭(Théodore Rousseau,1812-1867)。卢梭对森林产生了深厚的感情,晚年大部分时间居住巴比松地区。在这幅作品《森林里的水池》(约1850)中,我们看到他如何捕捉森林的美丽、独特的树木以及林间空地中水池闪闪发光的倒影,同时也看到背景中耕地的侵蚀。
卢梭对现代性变革侵入森林,森林自19世纪起遭到砍伐感到忧虑,在1850年代向法国政府请愿将枫丹白露森林变成国家保护区。1861年,部分森林成为国家保护区,是世上第一个国家公园。巴比松画派的户外写生(法语plein air,意为“露天”)与自然主义风格,影响了后来的印象派画家。
2.埃德加·德加油画《乡间赛马场》
19世纪中期,艺术家获得公众认可和成功的主要途径是通过一年一度的沙龙展览。到了1860年代,艺术家开始觉得这些展览过于局限,评委过于保守,他们想要举办自己的展览。1874年,一群志同道合的艺术家包括莫奈、毕沙罗、西斯莱和雷诺阿在沙龙之外,首次组织了他们的独立展览,其中一件展出作品是埃德加·德加(Edgar Degas,1834-1917)的《乡间赛马场》(1869)。
与印象派其他成员不同,德加并非总是追求户外写生的笔触。这幅作品完成更加精细,具象元素也更加鲜明。但德加也想摆脱沙龙所推崇的保守主义,在此画中捕捉了现代都市日常生活中的瞬间。画面背景是巴黎郊外赛马场,德加没画赛事,而是展现一个温馨的家庭场景——男主人注视着他的家人,一名奶妈正给婴儿哺乳。
3.欧仁·布丹油画《海滩上的时尚人物》
欧仁·路易·布丹(Eugène Louis Boudin,1824-1898)是印象派先驱,热衷于户外写生,尤其在他成长的法国诺曼底北部海岸线。布丹曾参加首届印象派画展,也是莫奈早期的重要导师。布丹的画作常常描绘海岸上不断变化的大气景象,大海、诺曼底天空和光线的不同效果,重要的是,他也捕捉到海岸不断变化的现代社会功能。在19世纪,诺曼底海岸从渔村变成巴黎富人的时尚旅游胜地。
在作于1865年的《海滩上的时尚人物》中,身着华服的巴黎人沿着海岸线漫步。这很可能是在诺曼底某个地方比如特鲁维尔,酒店、赌场和旅游度假村沿着海岸线发展起来。这是现代性新思潮的一部分,不仅铁路连接了巴黎和这条海岸线,现代休闲娱乐的新理念也推动海滩度假的兴起。
4.卡米耶·毕沙罗蚀刻版画 《倾倒手推车的妇女》
今天我们通常将印象派与绘画联系起来,其实许多印象派艺术家也是实验性版画家,尤其是卡米耶·毕沙罗(Camille Pissarro,1830-1903)、德加和玛丽·卡萨特(Mary Cassatt)。毕沙罗的这组作品《倾倒手推车的妇女》(1880)展现了他对蚀刻媒介的实验性探索。他选了一个简单的主题——一位乡村妇女正在清空手推车,创作了很多连续的版本。同一幅图像,他会直接在蚀刻版上创作,刮擦或摩擦,或使用油墨,以创造新的色调和视觉效果。他使每一幅版画独一无二,推动了现代版画的理念发展,将其视为一种独立的表达媒介。展览也展出新加坡画家林友权版画作品,带出印象派与东南亚的艺术脉络。
延伸阅读
毕沙罗是唯一参与全部八届印象派画展的画家。他不仅指导许多年轻艺术家,且终其一生都在不断学习新的技法和艺术形式,后期对新印象派(也称点彩派)产生浓厚兴趣,尤其受到保罗·西涅克(Paul Signac)等朋友作品的影响,通过运用纯色微点来创作,捕捉光学原理。在油画《草地上的两位农妇》(1893)中,毕沙罗试图调和艺术生涯中的两种创作冲动:印象派笔触的自由奔放和新印象派色彩理论的严谨科学。年青时候拥抱无政府主义政治哲学的毕沙罗,笔下的乡村生活场景与劳作农民,是他对劳动与社会组织形态的理想化图像。
5.爱德华·马奈油画《街头歌手》
今天的巴黎是在19世纪中期,经过一场大规模的城市复兴计划后形成的。宽阔林荫大道上的多层公寓楼,在城市中营造了一种全新的社交空间,不同阶层的人们常在此偶遇。印象派艺术家围绕着这些都市生活中的邂逅瞬间进行创作,捕捉城市街道上人们转瞬即逝的身影。例如爱德华·马奈(Édouard Manet,1832-1882)的《街头歌手》(1862),描绘他工作室附近街道上,一位女子从歌舞厅出来时的情景。马奈邀请当时他最喜欢的模特维多琳·默兰(Victorine Meurent,1844-1927)来重现这一场景——她刚走出门口,手拿乐器,口衔一串樱桃。马奈笔下保留了默兰的特征——白皙肌肤和红褐卷发。
6.维多琳·默兰油画《自画像》
维多琳·默兰是马奈最喜爱的模特之一,他多次以她为模特作画,包括最著名的作品、引发争议的裸体画《奥林匹亚》,1865年在沙龙展出。事实上,默兰不仅仅是一位艺术模特,她本身就是一位画家。这幅新近发现的默兰作品《自画像》(1876)几年前才被波士顿美术馆收藏,让我们有机会一窥她如何描绘自己。在默兰多年来饱受男性凝视后,她终于“回望”我们。
1876年,默兰以画家身份首次亮相巴黎沙龙展,展出一幅自画像(可能正是此作),而同年马奈的作品却遭沙龙评审团拒收。此画展现了这位三十出头女性更显成熟的容貌,流露自信。
7.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油画《布吉瓦尔的舞会》
乍看之下,皮埃尔—奥古斯特·雷诺阿(Pierre-Auguste Renoir,1841-1919)笔下柔和浪漫的《布吉瓦尔的舞会》(1883)场景显得温柔、温暖、金光闪闪,令人倍感亲切。但细细品味,却会发现截然不同的故事。这两位舞者在户外翩翩起舞,地面上散落烟头和用过的火柴。在他们身后,朋友们慵懒地坐在桌旁,桌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啤酒。这幅画描绘布吉瓦尔,一个巴黎郊区的热门休闲区,人们相聚社交的场所。在充满魅力、轻松随意的场景中,我们看到了当代社会生活的缩影。
8.贝尔特·莫里索油画《碗中的白花》
19世纪末,法国女性艺术家的机会仍然相当有限。国立巴黎高等美术学院直到1897年才开始招收女学生。一些女艺术家,例如贝尔特·莫里索(Berthe Morisot,1841-1895)都是通过私人学习成长起来的。她与爱德华·马奈结为好友后加入了印象派,后来嫁给马奈的弟弟。在这幅画中,莫里索展现了激进且创新的精神,她将静物画这一非常传统的题材,运用流畅而自由的笔触,创作出一幅充满动感和奔放的画。
9.克劳德·莫奈油画《干草堆:雪景》
1890年,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1840-1926)开始创作后来被称为系列画的作品。他反复描绘同一主题,并以细节捕捉不同的气候和大气效果。其中一个主题十分朴素——干草堆(或麦垛),这是他在吉维尼住家外田野里常见的景象。他创作了许多不同光线条件下的干草堆画作,这幅描绘了清晨略带雪景的效果。
一对来自波士顿的年轻夫妇在巴黎度蜜月时,参观了1891年莫奈举办的干草堆系列画展。该系列画作共15幅,他们买下了这幅画作为蜜月礼物。夫妇的女儿们1970年为纪念波士顿美术馆百年华诞将此作捐赠该馆。
10.克劳德·莫奈油画《睡莲池》(1900)
1890年,莫奈在吉维尼住家附近购置一块土地,开垦一座水景花园,包括这座日式桥梁。他反复描绘这一主题,每次都探索如何让花园成为更广阔环境的缩影,展现光线、倒影、天空和季节的变化。光影在睡莲上的变幻成为他后期艺术生涯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促使他创作出更加抽象和沉浸式的作品。记得观赏莫奈唯一的动态影像,看他一边叼烟一边在花园写生作画。本次展出莫奈17幅作品。
印象派户外写生对东南亚艺术家的影响,反映在越南艺术家户外写生的动画片,并展出新加坡画家张荔英生前写生时所用的颜料。
展览即日起至2026年3月1日上午10时至晚上7时,在国家美术馆二楼新电信特展厅展出。公民与永久居民每人收费$15,游客$25。上网购票nationalgallery.sg/intothemode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