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著名书画家赖瑞龙(79岁)祖籍中国潮安,却归服于新加坡潮阳会馆。这20多年来,他的画室(斋号“养砚楼”)设于会馆内,无偿使用,经历了“三迁”,现位于会馆后方,画室外有个清幽的小花园,花草藤蔓自成天地。他每天进来画室喂鱼和创作。

赖瑞龙从中国买来十几种兰花种植多年,他告诉记者如何区别“芝兰”与“兰蕙”,前者只开一朵,后者可开十几朵,皆散发清香。兰竹花鸟是中国传统书画素材,赖瑞龙以自然写生为基础,继而发挥写意风格。

君子如兰,喻意文人的修养气节。孔子说过:“芝兰生于森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谓穷困而改节。”赖瑞龙这一生的追艺之路何尝不是?自1974年起,在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地举办过十几次个展的赖瑞龙默默耕耘,终于被看见,获颁2025年新加坡文化奖。

赖瑞龙从中国买回多个兰花盆栽。(梁麒麟摄)
赖瑞龙的凌霄花水墨画《居高图》。(梁麒麟摄)
赖瑞龙的鹅画笔墨生动。(梁麒麟摄)
赖瑞龙画室的用笔与颜料。(梁麒麟摄)

对于获奖,赖瑞龙非常感动,他说:“感谢国家文化部诸多人员的提拔,还有一些朋友的鼓励,让我敢参加(角逐文化奖)。”他指着画室一角几大捆作品说,自1995年大本画册出版至今,多年作品尚未结集,他计划利用8万元文化奖奖金出版两本画册,并举办回顾个展。

前报人、艺评家杜南发在《乾坤气清——赖瑞龙作品集》(1999)评价:“赖瑞龙师承海派,融合岭南,立足南洋,以磊落笔意,写生写意,挥洒性情,作品丰富多彩,浑朴苍劲,风骨厚重,气象雄逸,不独为狮城重镇,也是海外水墨世界一座突出的奇峰。”

范昌乾鼓励继续作画

赖瑞龙生于新加坡,十来岁随当文书的父亲到公会,看到中国南来、新加坡先驱画家陈文希的画,立志要学画,跟父亲索取三毛半买了生平第一张宣纸。他当时在美国月刊《今日世界》看到岭南画派代表赵少昂(1905-1998)每个月发表的画作,临摹了几幅,拿给黄埔中学老师、中国移居本地的海派先驱画家范昌乾(1907-1987)看,范昌乾说:“这是岭南派,你可来我家看。”从此,赖瑞龙每个礼拜上范家,成为范昌乾第一批弟子。

赖瑞龙说:“范老师为人正直,教学诚恳。他不仅没收学费,学生们还常在他家吃饭。他是个好人,教导你怎么做人,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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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南洋美专(现南洋艺术学院)西画系毕业后,赖瑞龙以广告设计维生,一度停止画画一年。范昌乾特地拿了一包宣纸找赖瑞龙,问他为什么最近没画,并传达期许,让赖瑞龙获得鼓舞,继续创作,在1980年代成为专业画家。育有二女一子的赖瑞龙说:“当时作画维生很不容易,我跟女儿说过,不要画画,要做收藏家。”他自2000年以后,开始收藏中国画。

特别推崇吴昌硕

赖瑞龙的另一名贵人是外籍画廊主德拉布彻(Della Butcher,1922-1993),她在画廊售卖赖瑞龙的画,让赖瑞龙有了以画画维生的勇气。赖瑞龙透露,德拉布彻将新加坡画作推广给英文报,提拔本地画家,王金成、郑木奎等皆靠她卖画。外地画家访新时无处居住,可上她家住,她还自掏腰包购买本地画作,是很了不起的画廊业者。

1980年,艺评家刘奇俊将赖瑞龙的作品拿给赵少昂点评,赵少昂决定收赖瑞龙为徒。赖瑞龙加入岭南画苑,到香港拜赵少昂为师,师徒往来至赵少昂过世为止。两人不断通过书信交流,赖瑞龙不时将作品寄至香港请老师点评。赖瑞龙说,赵少昂为人很好,要求画风要雅,不能俗,他尤其欣赏赵少昂画鸟爪,笔法特别生动,受益不浅。

赖瑞龙特别推崇“后海派”巨匠吴昌硕(1844-1927),认为他集所有名家技巧于一身,无论书画印都很高明,是最厉害的大家。吴昌硕主张学古人而自出胸臆,以金石书法入画,赖瑞龙在美专期间得到金石画家施香沱的教诲,也注重以书法入画,长年深研石鼓汉隶、六朝碑帖、笔势沉着、笔墨老辣,具有直抒胸襟,酣畅淋漓的“大写意”表现形式。

对本地水墨抱持希望

赖瑞龙说:“要有传统磨炼,才能有所创新。创新离不开水墨,西洋画也是,也讲究色彩。水墨画也讲究真善美。”他取材本土,不过他说:“题材不重要,笔墨精神才是最重要的。笔墨灵透,带有时代感。我不注重造型,而是讲究写意写神。画水墨要有感觉,讲究色素的轻重,还有光,画里树林都向着阳光。”

赖瑞龙通过教学、示范、撰写文章,对水墨的推广不遗余力。自1995年起,他是上海西泠印社海外成员,也是“墨澜社”创办人之一、啸涛书画篆刻画会顾问。

对本地水墨的未来,赖瑞龙抱持希望,认为只要有艺术文化活动,就会有观者。不少二三十岁年轻人兴致勃勃报名水墨课程,他在潮阳会馆、醉花林、日本人俱乐部等办水墨课,一度有五六班,现有三四个,醉花林学生以受英语教育人士为主。他的其中一名学生黄鲁翔获国家艺术理事会2025年度艺术奖学金,赴杭州中国美术学院主修中国山水画学位,让他欣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