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天未亮，岛国的几个角落已开始为餐饭忙碌起来——不求利润，而是为了给有需要的人提供免费餐食。
从年长者到弱势家庭，从客工到失业人士，在这个物价持续上涨的繁华都市里，难得有几间慈善食堂通过善款和义工维持运营，不问身份背景，让有需要的人能免费获得一餐温饱。
一年365天，走进居士林十方斋堂，任何人都能免费入座用餐。这里每日供应三餐，全年无休。每月仅休息两天的Krsna’s Free Meals（克里希那免费餐，以下简称Krsna’s），在小印度的店屋新鲜准备不含五辛的外带素食，任大家排队领取。直落古楼的“愿之心”（Willing Hearts）把餐食送到有需要的人士家中，全年无休，风雨无阻。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前行。正因为了解饥饿之苦，更明白一餐饭提供的不只是营养，还有尊严和温暖，寥寥可数的慈善食堂面对诸多挑战却从未想过放弃，反而在这条愈发难行的路上，越走越坚定。
油价飙升加剧运营挑战
受访的三间慈善食堂异口同声地说，运营成本近几年不断上扬，特别是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战争后油价飙升，起价的不单是食材，塑料也连带受影响。食堂不可或缺的塑料手套、塑料袋和塑料饭盒等，价格涨幅至少10%，而且估计接下来会继续升高。
对于每天送餐的“愿之心”而言，油价飙升是成本增加的一大因素——15辆货车（全由企业和善心人士捐赠）每天须将一万份餐食送到遍布全岛的70个配送点，可想而知汽油起价会给运输开支带来不小压力。
董事会主席郑荣华说，“愿之心”的汽油成本已上涨40%，但再辛苦都好，“只要这个社会需要我们，我们就会继续做下去。”
提供外带餐食的Krsna’s也受影响。每逢星期天，Krsna’s会把总计400份餐食送去克兰芝和加基武吉的两所客工休闲中心，让客工不必去前往小印度领餐。一来一回消耗汽油，对一分一毫都要严格管控的慈善食堂来说，负担现在更重了。
Latha Govindasamy（拉塔·戈文达沙美）与两个姐姐G Umma Devi和Lekshmi Govindasamy为支援客工创办Krsna’s，她希望读者了解慈善食堂面临重重挑战，需要社会支援。“战争开打，慈善食堂和大家一样遭受冲击，无论是长期或一次性的帮助，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我们都非常感激。”
1974年开始每日供应斋饭的居士林十方斋堂，运营成本年年上升，目前每年需要近200万元。居士林林长陈立发说，前来斋堂用膳的民众呈上升趋势，其中有年长者，也有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每天照旧定时出门的失业人士。
陈立发说：“我国这些年来经济发展显著，但总会有人掉队，需要社会的帮助。人生某个阶段遇到困难在所难免，面对苦难的日子时，希望斋堂可以帮助人们解决燃眉之急。”
受惠人数成千上万
平日每天前往十方斋堂用膳的公众约800人，周末单日超过1000人。午餐的供应量最大（每天约700~900份），早餐和晚餐分别约200和300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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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十方斋堂单日可服务超过2000人，卫塞节一天就为一万人提供膳食。斋堂平时有指定用餐时间（上午7时至9时30分；上午11时30分至下午2时30分；傍晚5时至晚上7时），但为应付节日需求，逢年过节会持续开放。
“愿之心”每天送出的一万份餐食惠及8000人（有人只领午餐／晚餐，有人领取两餐）。几年前冠病暴发期间，需求更高，每天送出的餐食达1万3000至4000份。郑荣华说：“那段时期特别辛苦，因为义工人数同时下降，捐款和捐赠物也减少了。”
2018年创办的Krsna’s同样在疫情期间面临考验。阻断措施实行期间，不少住在小印度的客工致电求助，有些甚至哭着打电话给拉塔。她说：“这些客工无法在宿舍下厨，但无法开工就没有收入，被禁止外出的他们根本不知如何是好。我们煮好餐食，和义工一起骑脚踏车或走路，连续三周天天送餐，挨家挨户把餐食挂在门外，每天送出早餐和午餐各500份。”
好不容易熬过去了，Krsna’s继续扩展服务：应客工要求在2024年开始提供晚餐。起初每天50包，现在超过700包。早餐和午餐的数量更大：平日单日分发2000份早餐（客工会在开工前赶来排队）和800至900份午餐；周末可增至4000份午餐。据拉塔观察，最近前来领餐的本地人多了，其中多为住在附近的年长者——无论背景身份，只要有需要，Krsna’s都欢迎。
Krsna’s也从2022年开始举办屠妖节庆祝活动，去年单日就有7000名客工参与，每人可拿到一份印度香饭（briyani）、沙拉、巧克力和饼干等。拉塔说：“屠妖节是很多客工与亲友团聚的大日子，但他们大多数无法请假回国，所以希望为他们做些什么。”
让拉塔感到欣慰的是公众及其他慈善食堂的支持。不时有路人主动捐钱，也有人直接询问需要哪些物资，二话不说买了15桶食用油亲自送去Krsna’s。慈善组织也会互相帮助，Krsna’s创办至今就得到“愿之心”的大力支援；居士林定期送干粮给Krsna’s；其他民间组织如The Red Collective、狮子乐龄之友协会及Sunlove等也持续捐赠鲜蔬等物资。
营养味道卫生绝不马虎
记者走进三间慈善厨房，试尝十方斋堂和Krsna’s的餐食，并在Krsna’s当了一个早上的义工。印象最深刻的是慈善食堂以人为本的服务精神，对用餐者的尊重和关怀。他们不是做生意，却拿出比一些餐饮业者更多的诚意和用心，绝不因餐食免费提供而有所怠慢。
“愿之心”顾及不同种族和宗教的需要，餐食也有不含牛肉的“清真友好”（halal-friendly）料理；一小部分包含猪肉的餐食，会在另一栋建筑的另一个厨房准备。更贴心的是，为满足个别需求，“愿之心”为提出特别要求的受惠者准备素食、纯素食、较低盐餐食、较低糖餐食，及容易吞咽的软质饮食等。
十方斋堂采用原型食材，配菜选择丰富，且每天三餐变换菜色。早餐通常有粥和面；午餐有饭及三四道配菜，外加热汤和甜品；晚餐同样以饭和配菜为主。采访当天品尝了糯米饭、白饭、豆干炒荷兰豆、西兰花炒红萝卜与香菇及炒高丽菜，甜品有腐竹薏米，每道都营养美味。取餐区清楚展示当班厨师姓名，更让人体会到掌厨人对料理的重视，以及每道菜背后的良苦用心。
Krsna’s同样以原型食材为主，为了让吃五辛素的佛教徒也能食用，不用葱、蒜等印度料理常用的芳香食材，厨艺精湛的Lekshmi Govindasamy会巧用多种香料以及姜、腰果等丰富料理味道。记者试了黄豆印度香饭、烤麦饼和扁豆咖喱，美味不输知名印度餐馆。此外，每天三餐选用不同蔬菜，确保营养均衡之余，也避免菜色和口味重复。
餐食包装也不马虎。拉塔指导记者如何用油纸包好烤麦饼和咖喱时提醒，要包得扎实，以免咖喱漏出；卷麦饼要像包墨西哥卷饼一样，不仅方便食用，口感也更好。她强调：“我们要让大家不只是吃得饱，还要吃得好，吃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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