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7岁,可以说我的人生全部是在与GPP斗争与和解中度过。”

这是来自马来西亚的赖永乐(采购部副经理)的心声,她患有全身型脓疱性干癣(Generalized Pustular Psoriasis,简称GPP)。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银屑病类型,典型症状为皮肤出现大面积的脓疱、红斑、脱屑,患者常常同时有疼痛、发烧、发冷、疲劳等症状。

赖永乐两岁时,指甲开始溃烂和蓄脓。父母亲以为是玩泥沙导致细菌感染,带她看了几次家庭医生都不见好转,也查不出病因。他们到处求医,包括来新加坡看中医,最后在她10岁时,由马国的皮肤科医生确诊是GPP。

全身型脓疱性干癣(GPP)的典型症状为皮肤出现大面积的脓疱、红斑、脱屑,患者常常同时有疼痛、发烧、发冷、疲劳等症状。(德国药商Boehringer Ingelheim提供)

感觉自己像“正在脱皮的蛇”

赖永乐的情况在青春期时相当严重,发作时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最严重时全身发红蓄脓,晚上因瘙痒没法入睡,休学了两三个月。她一直靠药物控制病情,如果停药,大概一周内就会复发。此外,药物和病理的原因造成尿酸偏高,引发了关节炎,膝盖水肿到连走路都成问题。一直到现在,如果久站或行走过多,她的膝盖还是会痛。

过去只要病情发作,赖永乐会第一时间看医生,同时增加药量。“但副作用会跟着增加。治疗GPP的药物会导致脱发和手掌脚掌脱皮,皮肤变薄。药物最重的那段时期,我一度觉得我是一只正在脱皮的蛇。”

所幸的是,赖永乐的GPP三年没发作了。她几年前开始使用生物制剂(biologics),每三个月注射一次,她说生活质量因此显著改善,“可以说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虽然还是得小心照顾,但跟之前一点小割伤就会流血留疤比较,真的好了很多。”

德国药商Boehringer Ingelheim在第25届世界皮肤病学大会上展示他们与设计师Bart Hess合作推出的“无法穿戴”服装系列(The Unwearable Collection),设计发想自全身型脓疱性干癣,体现了患者病发时宛如被许多刀片割伤的折磨。(档案照)

药物之外,她平时尽量使用无化学添加剂,温和不刺激的产品,同时保持心情愉快。“压力过大时病情会反反复复,复发时压力跟着变大,造成恶性循环。减压真的很重要。”

赖永乐发现许多人对GPP缺乏了解,例如小时候被同学排挤,不允许她动他们的东西,因为觉得她碰过了就会烂掉;长大后接触的人则可能以为她是过敏或患有湿疹,常常热心地介绍医生和产品。“这种时候很难解释这是遗传性疾病,只能控制,没法根治。一开始会尝试解释,后来有点懒得解释,只能笑着接受他们的好意。”

平均确诊时间长达五年

本地的银屑病患者约4万人,其中只有少于1%患有GPP。

唐添成医生说:公众和医疗人员对GPP的意识始终很低,我们必须提高大家对GPP的认识,让更多患者能受益于更理想的疗法。(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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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银屑病协会(Psoriasis Association of Singapore)主席唐添成医生说:“正因为如此罕见,所以医疗人员可能会把GPP误诊为较普遍的斑块状牛皮癣(plaque psoriasis,银屑病的一种)​或皮肤感染。”

他指出,患者平均要等五年才能得到正确的诊断,换言之,患者有数年的治疗是欠佳甚至有误的。“这些年来,公众以至医疗人员对GPP的意识始终很低,我们必须提高大家对GPP的认识,让更多患者可以受益于更理想的疗法。GPP可能忽然发作,迅速恶化,患者可能因为严重的并发症而必须入院,所以一定要尽快治疗,以免GPP恶化而对生命造成危险。”

唐添成医生说GPP的确切病因至今仍无法确定,但研究显示IL-36RN基因的突变与GPP有关。此外,人们可能因为压力、某些药物,或荷尔蒙变化(例如怀孕时)而导致GPP发作。他认为必须强调的是:GPP不是细菌感染,所以不会传染给别人,它没有传染性。

其他类型的银屑病也不会传染。

擅自涂药恐让病情恶化

根据唐添成医生的观察,不少患者可能因为亲友的建议而尝试用中药、精油,或草药(例如芦荟或印度楝树的树叶)应对GPP。“但这些对策大部分不会奏效,有些还可能让皮肤情况变得更严重,或导致患者延迟求医。在某些情况下,GPP可能发展得特别快,后果不堪设想。”

他提醒,若想尝试其他治疗方法,应该先咨询医生。

唐添成医生指出,近年推出的一些新生物制剂,包括针对斑块状牛皮癣的生物制剂,也能用来缓解GPP的症状。“这些治疗能改善皮肤以及其他症状。症状变得较轻微,患者就能更快康复,恢复日常活动,也可避免一些可能必须住院治疗的并发症。”

他强调,GPP影响的不单是生理健康,还有精神健康以及人际关系,因为患者可能必须改变和其他人的交流方式,患者也可能出现焦虑症和抑郁症症状。

赖永乐坦言,自己发病期间心情会受影响,脾气可能变得比较“冲”。她一直尝试自我调节,努力与自己和解,也希望身边人能给与更多理解和包容。“希望大众能更了解这个病的成因以及病理特征,并了解这病是不会传染的,我们不需要被特殊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