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国际建筑与设计公司HKS的本地办公室，你可能会看到员工的宠物狗自由自在地到处溜达，员工用会议桌打乒乓，或是在工作时间上去天台吹风，呼吸新鲜空气。
HKS（新加坡）创办人兼全球董事之一李明慧说：“员工能放心在办公室休息或玩乐，意味着我们做了对的事。办公室每一处的设计都有它的用意，我们的目的是打造一个能改善大家身心健康的环境。”
HKS（新加坡）约三个月前从达士敦路的店屋搬入金融区一座历史气息浓厚的建筑物The Quadrant，从地点到设计，无不蕴含40多名员工的喜好和主张，包括洗手间的收纳也请教了清洁工人。此外，他们参考了HKS与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大脑健康研究中心联手展开的研究，研究重点是环境对认知功能与心理健康的影响。
研究发现，有利于大脑健康的办公室应包含五个用途各异的区块，即有利于专注、创意构想、讨论与合作、休息以及社交的空间。HKS在美国亚特兰大的办公室根据这些原则改造后，员工的工作表现和睡眠都改善了。
不过，办公室设计只是工作环境的其中一环。李明慧强调，公司文化非常重要。“如果工作文化欠佳，大家噤若寒蝉，有困扰或意见都不敢说出来，那环境设计得再好也没用。”
要员工勇于发表看法，前提是主管主动沟通，也愿意聆听和接纳不同看法。李明慧举例：“我原本想为办公室添购按摩椅，但员工都说不想用，所以就没买。我也会坦然告知员工自己面对的健康困扰，比如潮热，让他们知道身心不适是正常的，不必隐瞒。”
重视心理健康的李明慧也明确告诉同事，通过电邮或Teams聊天软件交代的都是非紧急的事，大家不必急着回复或完成。她也避免在下班后联系同事，周末写好的电邮会选在大家回来上班时才发送。“我选择在下班后继续工作，不意味着同事也必须这么做，我希望大家好好休息。欲速则不达，慢下来才能走得更远。”
国人精神健康欠理想
每年10月10日是世界心理健康日，这是世界心理卫生联盟（WFMH）在1992年发起的活动，每年会有特定议题。2024年的主题是职场心理健康，WFMH主席秋山刚在公开信中写道：睡眠之外，耗费成年工作者最多时间的活动就是工作；但对大多人来说，工作非但不能提高生活素质，还会让我们更烦乱，甚至出现精神健康问题。
职场对精神健康的影响，相信许多打工族感同身受，最近发表的两项研究报告也证实国人的精神健康有欠理想。
根据友邦保险新加坡9月末发表的研究报告Live Better Study 2024（活得更好），约59%研究对象（18至55岁）认为自己需要或可能需要更多精神健康方面的支援。此外，相较于其他年龄层，“夹心层”（35至55岁）的整体健康最差，他们在维持精神健康所面对的挑战之一，就是工作导致时间不够用。
国际医疗保健公司信诺（Cigna Healthcare）本月公布的调查报告《国际健康调查》（ Cigna Healthcare International Health Study 2024）同样探讨了国人的精神健康。信诺的保健与临床服务经理罗敏丽说，75%本地雇员认为自己时时刻刻心系工作，下班了也无法不想工作，不然就是面对随时都要联系得上的压力。此外，随着混合办公模式的崛起，73%雇员说自己在正常办公时间之外工作，有70%即便身体不适也继续工作。
罗敏丽说：“过度工作，以及‘永远在线’的状态会导致职业倦怠与过劳，九成本地雇员在2023年出现至少一个过劳症状。”
根据2021年英国床褥制造商Sleepseeker的调查，新加坡以7.20的疲惫指数，超越墨西哥的7.01，日本的5.32等位居榜首。此外，我国以每年2238小时的平均工作时长成为亚洲第一，这相等于每人每周工时近43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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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丽指出，工作时积累的压力和倦怠会影响个人下班后的心情，以及与亲友的交流；工作上的精神健康困扰一定要妥善处理，才能在上班时及下班后，拥有更平衡、充实的生活。
以人为本灵活安排工作
改善雇员心理健康的方法之一是灵活安排工作。
正向心理学学院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柳健豪认为，灵活安排不止是允许雇员居家办公，而是管理层必须意识到雇员在工作之外必须履行的其他责任。
柳健豪以学院的做法为例，说明雇主如何体恤员工：让员工根据自己的需求，决定几点上班；如果员工须早点回家准备晚餐，上司可避免在下午后半段时间开会。
柳健豪同时是心理治疗师兼催眠治疗师，他鼓励员工在出现精神健康困扰时尽快求医。他解释，如果持续被死线、业绩压力和其他目标压得喘不过气，又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往往就会出现职业倦怠，抑郁症和焦虑症也可能随之而来。
他说：“鼓励员工在感觉有压力或情绪困扰时尽快主动求助，可避免小问题恶化成更严重的精神健康状况。”
反过来说，如果欠缺具支持性的企业文化，精神健康的话题被视为禁忌，员工无法安心抒发情绪或坦然沟通，他们的精神健康问题就会益发严重。所谓的“支持性文化”（supportive culture）即注重员工的发展、幸福和工作平衡，这类职场的特色包括开放的沟通和团队合作，员工可得到所需的支援和资源。
善待自己和他人
工作究竟是福是祸，工作环境和自己的态度都是关键因素。
心理卫生学院资深临床心理学家张嘉珉指出，工作可能是压力来源，但健全的工作环境却有助于维持精神健康。她说：“工作可带来财务稳定性，也能赋予生活意义，因此它可以是精神健康的保护性因素。”
当我们在职场有所贡献和成长，享受工作带来的满足感，都能加强自我价值；工作也能让生活有规律，并提供社交机会，这对精神健康有益。
据张嘉珉的了解，职员的精神健康近年得到更多关注，一些患者说上司让他们休假接受治疗，有些雇主也愿意在员工面对精神困扰时调整他们的职务，或灵活安排工作。不过，她认为企业还有进步空间，我们必须继续努力，从制度及个人等方面打造更有利于精神健康的职场。
例如一些企业为员工安排内部辅导，但一些人可能担心影响评估或升职，或被同事视为不够坚韧，所以不愿向辅导员求助。张嘉珉建议雇主加强员工对于精神健康的认识，打造一个能让他们觉得安心的企业文化，包括让员工了解辅导员会尊重他们的隐私，不会把他们的私事说出去。
张嘉珉强调，每个人都应该明白，工作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我们在职场之外同时扮演许多角色，比如孩子、伴侣及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挣扎。“让我们善待自己，也善待他人，就能为更善良和安全的工作环境做出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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