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睡衣，你的脑海是闪过那件满是补丁，展示着中国开国领袖毛泽东伟大情怀的泛黄睡衣？还是中国诗人谯达摩的成名短诗《穿睡衣的高原》？毛泽东有一件穿了20多年的睡衣，上面有73个补丁，他说过：“我节约一件，前方的战士就能多发一颗子弹。”谯达摩《穿》透过魔幻与现实相结合笔法下的“睡衣”，宛如阿拉伯魔毯，浏览他家乡云贵高原的迷人魅力。因好莱坞巨星的带动，睡衣也一度成为街头时尚。
曾设厂打造自己品牌“日熊睡衣”（Sun Panda Pyjamas）的老夫妇林岭（82岁）与何秀叶（80岁），见证了睡衣行业半世纪以来的兴衰。睡衣对夫妻俩而言，除了给不少人有活干，也让他们养大并栽培出三名社会中流砥柱的孩子。
日熊睡衣位于史密斯街（Smith Street）牛车水大厦一楼，门牌115号。记者前去采访时，林岭夫妇热情地招待茶水和糕点，在店面侧边走廊摆放的小桌椅做访问时，夫妇俩打开话匣子，仿佛穿越一道历史回廊，久久在廊道上回荡不去。
林岭说祖父早逝，父亲11岁就随着母亲（林岭祖母）从中国南来讨生活。“我在这里出生，小时候住在杨厝港山芭，生活很艰苦，7岁跟随父亲到橡胶园割胶。”他每天凌晨三四点去割胶，一两个小时后将胶汁挑去工厂，才赶去学校上课。家中经济拮据，兄弟姐妹11人，排老五的他只念到小五。他说：“父亲认为只要念到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了。”他过后到杂货店打工，每月赚取30元补贴家用，一两年后去当油漆工人，26岁与何秀叶结婚，开始在牛车水摆摊卖睡衣。
到中国厦门设厂
牛车水大厦落成之前，夫妻俩在广合源街（宝塔街俗名）摆摊15年，“白天路边卖鱼卖菜的人收摊后，轮到我们下午4点出来摆摊，一直卖到晚上11点多。”他说当年那条街有整百摊，印象中卖睡衣的有三四摊，其他卖鞋、衣服等。他选择卖睡衣，因为不过时，“当时每晚有二三十辆大巴载着马来西亚游客来购物，生意很好。”
生意火红使日熊睡衣小有名气，林岭于1960年代在本地设厂生产睡衣，依然供不应求，于是外包给多名家庭主妇在家缝制。
他在1985年关闭本地工厂，到中国厦门集美区设厂，“经营了大概12年，由于得去上海与杭州买布，当时大陆交通不便利，厂长不做了，我就把厂收了。”制衣厂关闭后，他开始从广州订货，“依然是自己找布料，设计款式，广州的工厂帮忙缝制。”
睡衣销量大跌
延伸阅读
店里的睡衣由何秀叶设计，她说：“我有七个兄弟姐妹，我没受过多少教育，小时候就对裁缝感兴趣。我会针对本地人的口味来设计睡衣。”她重视睡觉时膝盖要保暖，所以睡裤的设计一定过膝。
早期一套睡衣卖一两块，虽只赚几毛钱，但销量大盈利丰富，林岭认为随着生活习惯的改变，如今人们对睡衣的需求大不如前。他说：“睡衣的布料比较舒服，但现代人喜欢穿短裤、Ｔ恤睡觉，起床就直接出门。”
就他的观察，马来西亚和中国人，还是有穿睡衣的习惯，“现在我们（的生意）做的主要是熟客。有顾客儿时跟着妈妈来，自己当了妈妈后也带孩子来。”
夫妇俩靠售卖与批发睡衣栽培三名子女，儿子是老大，是陈笃生医院资深医生，两个女儿一个是警察部队教官，一个在政府机构任高职。他说孩子小时候常到店里帮忙，现已成家立业，他们的孩子也已长大了。
舍不得老顾客
日熊睡衣搬进牛车水大厦有40年，一起搬进来的其他店家，有的退休，有的走了，像林岭这样的第一代租户，仅剩不多。谈到是否考虑退休，他说：“这里有朋友，可以打发时间。”他打趣补充说：“我和太太与儿子同住，儿子担心我们退休后，他得找警察去找我们。”
他认为在家呆坐，容易得失智症，所以与太太每年会去中国两三趟，处理所订购的睡衣，牛车水店面每天从早上10时营业至下午4时。“在牛车水卖睡衣55年了，一天不来很辛苦。我们也舍不得老顾客。”
牛车水的天空就是林岭夫妇半世纪以来的天空，看着他们创业，家中新生命的诞生与成长，也看着夫妇俩年华老去。睡衣生意有起有伏，但一家人生活平安却是最大的祝福。
在早报应用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