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本地时,出生于名古屋的日本画家三轮露美(Tsuyumi Miwa)就爱上这里的多元文化,而在这片她逐渐深爱的土地上,有些手艺正在悄然消逝,如风中残烛。于是,她开始以丙烯颜料作画,用画笔定格它们最后的光辉。她希望,有一天,当人们看到这些画,会想起自己曾经走过的街角、听过的故事,记起那些曾点缀南洋生活的匠人们。

三轮露美的ArtxSG Culture Exhibition在新加坡马球俱乐部(Singapore Polo Club)免费展至4月22日,六幅画作刻画本地传统文化,包括百年茶庄、匠人等。皮肤晒得古铜色、身著艳红连身裙,她带着宛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分享道,2021年开始创作这系列作品时正值疫情期间,世界变得沉静,“画画不只是创作,更是一种自我沉淀。生活在新加坡十多年,我看着许多传统手工技艺逐渐消失,想到这些匠人和他们背后的故事或许有一天会被遗忘,心中不禁感到惋惜和触动。”

她认为这系列作品的意义远不止于画作本身,“它承载着每个匠人的故事,记录那些启发我、塑造他们的文化和精神。它是对传统之美的礼赞,也是对社区温度的珍视,捕捉那些平凡却珍贵的日常瞬间,正是这些片段让新加坡如此独特。匠人用双手把过去的智慧传承至今,我希望透过画笔,让更多人看见他们的执着与奉献,守护这些濒临消逝的传统,不让它们被时间遗忘。”

捕捉匠人背后情感

三轮露美的旅程始于咖啡店的阿Wee叔叔,他日复一日地默默坚守——清晨天未亮已起身准备咖啡与咖椰吐司的“仪式感”连结着几代本地人,深深吸引了她。一个故事带她走向另一个故事——木偶师傅、火龙匠人等。绘画对她而言非常私密,不先走进匠人的世界,无法真正描绘他们。她动笔前到他们的工作地点,静观他们的双手如何劳作,聆听他们的故事,拍下无数张照片,“会问他们的童年经历,一路走来的挣扎,以及是什么让他们坚持至今。”她的画作捕捉的不仅是匠人的技艺,还有背后的情感,每一笔都承载着他们的坚持。

三轮露美(中)能顺利接触到手艺人,靠的是熟悉本地传统文化的尤祥瑞(右二)帮忙穿针引线。(受访者提供)

她阅读相关历史,但始终相信真正的文化沉浸来自人与人之间的连结。她到过73个国家,拜访当地工匠、博物馆和遗产地,这些经历影响了她讲故事的方式。她从小在日本长大,目睹传统技艺世代相传,无论是木版画、陶艺或刀剑锻造,这些技艺不仅是一种谋生手艺,更是一种生活方式,甚至是国家身份的一部分,“守护文化,必须从守护那些创造文化的人开始。新加坡拥有丰富的文化遗产,匠人的奉献精神让我想起日本的工匠,他们的工作不仅仅是谋生手段,更是一种责任、传承和骄傲。”

建议设立导师计划

延伸阅读

在日本,许多传统技艺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透过师徒制代代相传,“新加坡可以借鉴这样的制度,设立导师计划,让年轻人直接向匠人学习。但传承不仅仅靠政策,更需要社会大众的欣赏与支持。如果我们颂扬工匠,支持他们的工作、分享他们的故事,这些手工艺不仅能生存下去,还能茁壮成长。工匠是文化身份的守护者,他们的传承应该像其他艺术形式一样获得尊重和自豪。”

三轮露美曾是广播员、日剧演员。从小习画,站在画作前的她说,真正开始绘画时,会把照片收起来,从记忆、情感与故事中作画,“这个过程像是一场静默的舞蹈,游走在理性与直觉之间。如果你仔细看,每一笔之中,都藏着新加坡的灵魂。”她的风格不拘泥于日本传统技法,而是随着描绘的文化不断变化,会调整色彩、构图与情感表现方式,让每个主题都能焕发生命力。她坚定地认为,无论技法如何变化,初衷始终不变:透过画笔向人物与传统致敬,同时保留属于自己的艺术声音。

三轮露美能顺利联系这些匠人,靠熟悉本地传统文化的尤祥瑞帮忙穿针引线。尤祥瑞对本报说:“我愿意帮助任何对我们的文化遗产感兴趣的人,而她有能力以画笔为这些匠人留下永恒的印记。我们应该像日本那样,将这些传承技艺的匠人视为国家的珍宝。”三轮露美说接触匠人的挑战是,他们非常谦逊并总说“我不过是做一直在做的事”,不过匠人看到她的画作后,感激她愿意付出时间与画笔来纪念他们的手艺。

新加坡马球俱乐部展出画家三轮露美以本地传统文化为题材的六幅画作。(谢智扬摄)

5月所举行的新加坡文化遗产节也将展出这系列题材画作。此外,5月1日至31日,此系列作品将与三轮露美的另外七幅创作,在莱佛士酒店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