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中心的作业太难,以致学生须求助另一补习教师,同个科目双重补习;有些中心筛选优秀生入学,再通过广告宣传学生考获佳绩;有些中心以折扣或名牌包包为奖励,回馈家长“长期支持”或介绍其他顾客;也有中心提供退款保障,学生考不到“A”特优就原银奉还……
在新加坡学生和家长家高度重视学业成绩的带动下,本地补习行业蓬勃发展,目前是一个18亿元的产业,每年不乏新入行者想分一杯羹。随着行业竞争愈发激烈,现今以及前补习业者指出,负责任的业者虽占多数,但一些中心商业化操作与家长的焦虑心态相互助长,催生不少行业乱象以及引发争议或夸大的宣传手法。
据教育部提供给《联合早报》的数据,截至今年4月1日,本地有超过650家注册的补习和增益课程中心。
熟知补习行业人士透露,不少知名连锁补习中心标榜有独家教学法,宣称按照教育部的课程标准设计自家课程,但难度比教育部课程相对更高,目的是拓展学生的能力,以及协助他们应考。
不少家长看准名牌中心宣传的教学法,为孩子报读补习课。然而,有些连锁中心为了经济效益,开办群组补习班,尽量扩大生源。受访的前补习教师指出,这些连锁中心一般采用标准化教材和作业,但毕竟课时有限,中心的教师未必能按个别孩子需求,提供客制化教学。
上补习课应付名牌补习中心作业
从事科技产品咨询的黄晓彤(35岁)之前在补习行业工作六年,曾在补习中心任职,也开办过增益课程中心。她告诉《联合早报》,她经营增益课程中心期间,就曾帮助一名上名牌补习中心的小学生应付英文补习作业。
“一些期许孩子考入名校的家长,让孩子上各种不同的补习班或增益课。那时我教导英文创意写作,作为小规模的中心,我们可较灵活地按需求调整教学。有时家长会问,孩子今天要赶另一个中心的英文作业,能否帮帮他,我往往也只能答应……有些家长熟悉各补习中心的特点,他们认定某个名牌中心的课程优越,希望孩子从中获益,若孩子跟不上进度,就带他到提供更客制化或一对一教学的中心或补习教师,从旁恶补。”
一些家长对知名补习中心趋之若鹜,与这些中心标榜能栽培出考入名校的顶尖学生有关。
但黄晓彤指出,这类中心收费不便宜,家庭负担得起的学生,通常已具备一定优势。
“毕竟家长已为这些孩子‘购买多重保险’,包括让他们接受各种补习或才艺训练,准备尝试通过直接收生计划(DSA)途径升读名校。有些补习中心发的作业特别难,一方面也为留住家境宽裕,挺得住这类强化训练,并且基础已很强的学生。但这也造成另一些学生在补习班中掉队,与通过补习弥补教育缺口的宗旨背道而驰。”
今年2月,教育部长陈振声在一场对话会上,批评本地补习行业“害群之马”的不适当宣传手法,让补习再度成为舆论焦点。这包括一些中心筛选和招收优秀学生进入补习班后,再以广告宣传自家学生考取好成绩,以及在小学开学首日在校外向新生家长派发广告传单等,无形中增加家长的焦虑。
受访前补习教师指出,部长提到的都是常见营销手法。
筛选优秀生为中心宣传
一名2017年至2021年曾在数所补习中心任职,不愿透露姓名的前补习教师指出,补习中心广告宣传的优秀生自然都经过筛选。她就曾代表雇主拨电询问已毕业学生考取的成绩,以及能否提供评价,让公司用作宣传。
“我们有一个电话名单,上面清楚注明某些学生不要去联系。因为他们向来成绩不理想,中心也不想知道他们考得如何,以免‘玷污’中心整体的成绩单。其实,孩子若考得不好,家长一般也不想告诉中心。”
对于一些补习中心广告称,能让学生的成绩大跃进,她指出,业者一般只以考试成绩为依据,但从来没有人能证明,成绩进步完全可归功于中心。
“一些名校教师平时批改考卷比较严,为的是避免学生松懈,学生之前的分数或许被压低。一些孩子渐开窍或熟悉高年级题型后,加上一些练习,自然会反映在成绩上。最终会考成绩进步,未必全是中心的功劳。”
支持当局制定广告指导原则
教育部与新加坡广告标准管理局正在探讨,如何对补习行业制定广告指导原则。受访学者和补习业者对此表示支持,认为这将对行业发出正确的信号,但对于该如何执行则看法不一。
有些业者建议指导原则可明确说明,补习广告不应刻意增加家长的恐慌,以及应避免让优秀生成为“代言人”,宣传中心的服务。
从事英文补习教学11年的林庆瑜(30岁)认为,补习是一个被动的行业。
“我们根据家长学生的需求做出反应……补习行业有它存在的必要,问题在于一些业者的营销手法,刻意引发家长的恐慌。常见的包括:你的孩子若不补习就会考不及格……”
她指出,近几年,一些补习和增益课程中心的宣传手法趋向激进。一个原因是行业快速增长,竞争更激烈。例如,几年前就曾发生一家增益中心为搞噱头,安排职员装扮成小丑在小学门外宣传自家课程。
另外,这几年推行的教改虽是为减少竞争压力,却也引发不少学生和家长的不安情绪。林庆瑜指出,废除年终考试,促使学生上补习中心考模拟考试就是一例。
她认为,当局就补习行业宣传手法制定指导原则,可为业者设定基调和方向。“尤其当一些大型中心开始改变作风,就能释放发出一种信号,也就是整个社会希望补习业者朝什么方向发展。”
新加坡理工大学商业、传播及设计学院助理教授黄毅凯认为,随着本地家庭少子化,很多家长也有一定经济能力,不负责任的补习机构会抓住家长望子成龙的渴望,借此增加业绩。
“拿捏家长心态的最好方式,无疑是通过广告把中心的服务,与学生卓越成绩和名校背景挂钩,引发家长潜意识的焦虑,增加家长给孩子报名补习班的概率。既然如此,最有效的管制就是禁止补习中心在广告宣传任何关于他们学生的成绩和学校的信息。”
他坦言,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补习中心若不能在广告里宣传学生成绩或学校背景,就会找其他途径,例如在广告里主打名师出高徒,强调中心教师的教育背景和经验等。
教育中心Maths Heuristics创办人陈光庆(51岁)认为,补习中心强调自家的专业强项,是无可厚非的。
“例如,我会告诉我的团队,可以凸显我们擅长引导学生解数学难题,让家长决定是否让孩子报读课程……至于是否宣传学生的成绩,我认为学生考取好成绩,应加以勉励并肯定,但应该是学生自愿的。如果中心通过给折扣或优惠请学生帮忙宣传,就应表明这是付费的宣传。”
保证学生考特优否则退学费
激烈行业竞争也加剧了一些补习机构的商业操作,例如近来有业者“打包票”能让学生考到特优,否则原银奉还,或通过现金及折等优惠,奖励家长为中心介绍其他家长等。
黄毅凯指出,任何一种服务商业化后,免不了营销策略和手段,毕竟商业的命脉就是利润。政府未必能阻止商业化的补习服务,但增添家长焦虑的广告宣传策略应受到管制。
对于补习中心奖励家长介绍其他家长,林庆瑜认为,这个做法未必需要政府过度干预。
“口碑在补习行业是很重要的,也是最强有力的宣传。我倒觉这方面不必太管制,一般上,家长为照顾自己的名声,不会刻意向朋友推荐服务欠佳的补习中心。”
陈光庆指出,补习中心若要提供奖励,这些优惠应与教育或课程有关。他认为,去年底媒体报道,西部一家华文语言中心,给孩子上课四年的家长赠送名牌包包的做法就不合适。
名校生上补习班:补习是项好投资但无需科科补
走过罗杰士特商场(Rochester Mall)的Zenith教育工作室时,大大的玻璃橱窗贴满巨大的海报,一个个学哥学姐满心喜悦地分享自己成绩的跃进或对补习中心的满意留言。
海报中包括来自高山(21岁,刚服完兵役)的经验分享,感谢中心的帮助,让他在这里补习的两门课中,都在A水准会考斩获A的佳绩。
高山的成绩本来就很优异,为什么还需要补习?毕业自华侨中学高中部的高山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因为他在高中时期总忙着篮球比赛和担任辅导员等活动而跟不上课业,于是就到补习中心补经济学和化学课。最后,在A水准会考中,高山的两个科目都考获A的好成绩。
补习不是决定成功的唯一因素
高山认为,补习中心因为班小且集中,在教学方面也更有系统。在教了新的知识点之后,就继而教学生如何运用,并一再复习。“在学校学生需要更独立、更自律,碰到疑问,得主动去问老师。
“另外,补习中心的老师们都经历过我们这样的学习阶段,时不时会提供我们学习的贴士,教我们怎么可以更灵活高效地复习。”
高山认为,学业成绩受到多方面的影响,例如学生本身的进取心、家庭背景、对学习的投入和个人的学习方式等。
因此他建议学生须审视自己需要的帮助是哪些,补习是否是最好的选择。“对我来说,补习是一项好的投资,因为最终有好的成绩。但是它毕竟不便宜,因此,我建议想要补习的学生集中在补自己最需要的科目,而不是盲目什么科目都去补。”
他也建议可以相约几个朋友一起上补习班,互相帮助,让整个学习的过程变得更有趣。
“在学习的过程中,我们不应该与别人比较成绩的高下,更需要关注的是自己能否不断进步。”
问高山是否认同在补习中心橱窗外用前学生打广告的宣传手法?他笑着说,有人可能认为真实案例的分享更有说服力,但他本身在选择补习中心时,会更看重教育机构整体的学生成绩,而非个别的案例。
有教无类VS测试分班 两家补习机构两种教学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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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nith教育工作室过去数年增长迅速,机构的创始人王书恩只有28岁,当初还没踏入新加坡国立大学就开始为学生补习。
2019年5月,王书恩创立Zenith教育工作室,主要面向高中生,为他们提供数学、物理、经济等课程辅导。成立短短六年间,已经在全岛开设10家补习中心,聘用超过70名教师,拥有超过5200名学生,其中83%是高中和初级学院的学生,中学和小学部因为刚开始招生不久,学生比率较低,15%是中学生,2%是小学生。
王书恩在新达城的Zenith总部受访时说,目前中心的学生占初院市场的两成,几乎每一所初院或直通车学校的高中部外都有一家补习中心分店,以方便学生在下课后到中心去补习。
问王书恩为什么选择在补习中心橱窗用真实学生案例分享来为中心宣传,他说这是为了激励其他学生。“拥有类似背景的学长分享他们的进步,也许他们不是名校出身,但却能在不同的科目取得学业上的成功。我觉得这样的分享很有激励作用,因为学生们会想如果我的学长能做到,那么我也可以。”
尽管有的家长认为分享学生案例可能造成焦虑,但王书恩认为,凡事都有不同的一面,不少案例分享举的例子是原本不及格的成绩在努力之后获得了A或B。这些前辈的例子向学生说明了“一切都有可能”,给予学生信心。
另外,补习中心不仅仅让学生分享成功事迹,也分享每一个中心教师的学历和背景。王书恩认为无论是前辈成绩的分享或是教师资历的分享都是一种透明开放的制度,让想来报读的学生可以仔细选择最适合自己的老师。例如,超级明星教师、前教育部老师,毕业自牛津、伦敦大学或剑桥的教师。
“我们非常透明,因为我认为我们有最好的老师,应该为此感到自豪,对吗?”
想帮助较弱学生取得进步
除了用案例给予学生信心,王书恩也坚持有教无类的做法。他认为Zenith针对的是大众市场,因此他不赞成用“预考收生”的做法来筛选好的学生到中心来。
“我更想做的不是为了帮助拿A的学生考得更好,而是希望帮助较弱的学生取得很大的进步。与帮助那些来自名校的学生考到A相比,如果能帮助学生从U级(A水准会考中39%以下)升至B(60%到69%)的例子会令人更有成就感。”
一中心称测试是为了匹配课程难度
开设高才培训班课程的One Target Edu(简称OTE)主要面向小学生,目前在汤申路和裕廊东共有三家中心,各年级学生人数由2019年初创时七八十人,增至目前上千人。
对于有意报读中心的孩童,OTE会先让他们进行一项测试。徐姓发言人受询时说,中心属于“培优”机构,测试是为评估学生的能力。她认为,中心并非筛选优秀生源,而是确保课程难度与学生水平匹配。
她说,未通过测试的学生,中心会建议他们到其他更合适的中心,但有少数“执着”的家长,还是希望让孩子入学。中心虽会录取但会提醒这些家长,他们和孩子都得付出更大努力。
“对基础较弱的学生,我们会推荐巩固型课程,避免因盲目拔高带来挫败感;至于能力突出的学生:我们定制跳级课程。”
中心设提高班及竞赛班等分层模式教学。发言人说,这个模式与本地教育体制主张优化教育资源的理念一致,目的是帮助学生找到最适合的成长路径。
对于当局准备就补习广告出台指导原则,她表示支持。她认为,补习中心的宣传应实事求是,避免夸大或误导信息,如使用“保证高分”等字眼。她也强调,OTE主要靠口碑,并不依赖广告。
要考好成绩必须补习?家长看法不一
补习是否是通往优越成绩唯一的途径?受访家长有的主张孩子一定得补习,也有一派是听从孩子意愿,不勉强他们补习。
家长张凯莉(52岁)两名儿子从小成绩优越,都获选进入国大附属数理中学。最令许多家长羡慕的是,张凯利只掏过钱让儿子上中文补习课,其他科目都没有补习。孩子的成绩仍考全A。她认为,相对于不断的补课,孩子需要的是进取心和自我约束能力。
张凯莉说,大儿子很小就有了想当兽医的抱负,也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因此从小就非常自律。上中学后,儿子因为明白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道理,主动和几个同学组成复习互助小组一起温习。她非常赞成孩子用这种主动且自发的方式学习。
“每个孩子都有自己较弱或较为擅长的学科,互相帮助就可以一起进步,还真的不一定非要补习不可。”
与其强迫孩子每天须要花多少时间去复习,张凯莉更强调与孩子的沟通,深入了解孩子的兴趣和想法。她认为,身为家长可能须要通过与孩子的交流,设法激发孩子想要力争上游的动力。
39岁的全职妈妈陈丽娜则不希望孩子到补习中心上课,尤其是那种必须通过预选考试来筛选学生的补习中心。她认为,这种筛选机制给还在上小学的孩子增加了不必要的压力。
“万一孩子无法通过补习中心的预选考试,直接被打成差生,这对孩子的心灵是很大的伤害,也可能造成孩子对那门课产生厌恶的心理。”
另一方面,她也认为到补习中心上课会养成孩子有依赖的心理,久而久之会认为如果自己成绩不好,问题是出在补习教师身上而不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但她承认,在看到补习中心的广告,尤其是宣传有多少学生斩获A的广告时,她多少会有点焦虑,担心孩子没有获得同样的优质资源。
“身为母亲总希望给孩子提供最好的资源。我必须认清楚,想送孩子去补习,不一定是因为成绩跟不上,更多的时候是因为我产生了FOMO(错失恐惧Fear of Missing Out)。”
新移民家庭比较“卷”?一些新移民妈妈认为,直观感觉似乎如此,一个可能原因是部分新移民家庭觉得孩子须更优秀才能融入本地社会;有的指出“卷或不卷”是个人选择,富裕的新加坡家长和学生拼成绩的热衷度,有过之无不及。
从中国来到新加坡工作20多年,目前从事幼教的方姓家长,丈夫和16岁女儿都是本地公民。她自认自己过去有点像“虎妈”,但不是极端的类型。
“女儿K2的时候,为了让她的英文基础更牢固一些,让她上英文课。她升小四后,我觉得各科成绩都要抓一抓,开始每一科都补……她的成绩不差,属于中上,那时最差的科目也有80多分。”
这名家长说,女儿身边的同学都是拔尖生,考入新移民圈子心目中的“四大名校”(莱佛士书院、华侨中学、南洋女子中学校和莱佛士女子中学)。“这些小朋友也是科科都补,成绩好的要更好。
“我没奢望她进入‘四大’,但希望她能升读校风和素质较好的学校,所以在她小的时候,觉得应推她一下。我主要跟她灌输,学习是为了她自己。”
她的女儿目前在一所直通车学校念中四,目前仍有补习。进入青春期的女儿,如今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她对女儿的学业不像以往监督得那么紧,认为孩子尽力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心理健康。”
考入高才班(GEP)是不少家长心目中的名校“入场券”,新移民家长也不例外。
方姓家长说,她之前认识一新移民妈妈,把孩子答错的题,集合成一本“错题集”,让他反复地做,目标是让孩子考入高才班,结果他也真的考进了。“我没有拼到这样。”
至于新加坡家长的心态,她自己观察到两种例子。“有的选择放任自由,孩子可升读快捷班就行了;但也有家境富裕的家长,也很在意孩子的学习,我就认识一个来自医生世家的孩子,在名牌增益中心学华文,家长还要我给他补习。”
洋名Amy的钟姓家长(40岁,对冲基金经理)在中国完成高中后,到美国纽约大学留学时认识新加坡籍的丈夫,10岁儿子目前是英华小学小四生。
她的儿子虽四科都补习,但成绩属中上,让他补习只是“买个保险”。实际上,她更重视让儿子发展体育方面的兴趣和强项。
在儿子小一时,她也曾让儿子报读一所专门开办高才班训练课程的中心,由于她不赞同让孩子太小就开始“刷题”,上了两个月就让他退学。
过后,她让儿子体验地板钩球、网球、游泳和高尔夫球等体育增益活动,发现他对击剑感兴趣。如今,儿子每周四五天都会去Blade Club击剑学院训练,近两年几乎每个月都出国比赛。
她相信,体育竞赛中时常会体验到失败的滋味,有助锻炼儿子的韧性和承压能力,对他日后的人格和事业发展更有利。她观察到,儿子如今沟通能力、专注力和体力都有所进步。
虽不排除儿子日后报读初院时,通过击剑申请DSA计划,但她认为,这不是栽培儿子体育才能的重点。
“世界变得太快,但社会对人们的基本素质的要求,如吃苦耐劳,抗压能力等软技能的要求不会变。我希望让他掌握基本的软技能,发展良好的素质。”
据她对朋友圈的观察,新移民家长似乎相对更“卷”。她认为,可能新移民群体也算是少数群体,若还不是本地公民,资源选择方面的相对有限,难免比较焦虑。“新移民家长也希望孩子融入本地系统,并成为体制内优秀的一员,觉得孩子须更优秀才能被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