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司陷入危机,无论是在司法管理还是债务延期阶段,员工其实仍有一定谈判空间。司法管理人或管理层必须尽力维持公司运营,才能找到买家或成功重组。若员工纷纷离职,公司根本无法运作,更谈不上挽救。
员工应主动沟通了解公司打算
安盛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仲裁业务部联席主管及重组与破产业务部主管张宜良建议,员工应主动与管理方沟通,了解公司打算,例如寻求白武士注资、制定债务重组方案,还是争取比清盘更有利的资产出售条件。
本地集装箱运输公司太平船务(PIL)重组,就是一个成功案例。
2020年,太平船务深陷财务困境,几乎面临司法管理,但后来获得淡马锡旗下海丽凯(Heliconia)援助,得以实施财务重组。随后,冠病疫情期间供应链中断、电商运输需求激增,以致全球集装箱运费飙升,公司由亏转盈。
债务重组计划是公司与债主间的协议,公司只须偿还部分债务,其余债务由债主放弃。张宜良形容这一过程为“剪头发”。
他指出,当初太平船务重组时银行接受“剪发”,但后来公司在市场回暖后,自愿把“剪下的头发”归还给银行。“据了解,基本上没有员工在重组中受到影响。”
另一种重组属于预防性重组,公司尚未资不抵债,仍有还债能力,但已看见“前方乌云”,如订单减少、行业下行或成本大涨。这时,公司可能会主动缩减成本,或与员工协商暂时减薪、一周工作四天或无薪假等。
张宜良强调,员工没有减薪的法律义务,上述调整必须征得员工同意,属于雇佣合同的变动,一般会约定一个有效期,并在期满后检讨。例如,情况好转后是否恢复原薪,或对员工的牺牲给予补偿。
张宜良指出,公司若预见现有产品或业务即将不合时宜,计划发展新业务或新产品,而现有组织架构不适配,便须要重组。
这类情况下公司的财务状况良好,“除非原业务线员工无法再培训或转岗,否则重组带来的失业风险很低”。
另一种情况是在财务困境下的重组。公司12个月内无法按期偿还到期债务。董事若明知无力偿债仍继续经营,可能触法,公司最终可能被债权人申请清盘。
在资不抵债情况下,重组有两种方式:
一、公司或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委任司法管理人接管公司。司法管理人会重新审查雇佣合同,确保有足够资金支付员工薪资,同时维持运营、制定债务重组方案或争取比清盘更有利的资产出售方案。
二 、申请债务延期偿付令(moratorium),公司获得保护期,债权人暂时不得起诉,公司仍由管理层掌控,雇佣合同继续有效。
被裁员工每做满一年可获 两星期至一个月工资赔偿
涉及解雇时,如果存在冗余(redundancy),比如产品停产、业务外包或境外委托,不再对岗位有需求,而非员工表现不佳,员工可能有权获得裁员补偿。
延伸阅读
我国目前没有法律强制雇主支付裁员赔偿,但全国职工总会助理秘书长郑德源指出,《劳资政冗员管理和负责任裁员指导原则》建议参考的标准是员工每做满一年,可获两周至一个月工资赔偿,上限为25年。
郑德源解释,公司可依合同终止雇佣关系,若原因是重组、改组或削减成本,再根据合同、集体协议或公司惯例,可能支付裁员补偿。
如果是隐性裁员,也就是以其他理由解雇但实际属于冗余的情况,员工也可能获得赔偿。裁员金额和是否支付取决于合同、员工手册、工会协议及行业惯例。
即使企业经营良好,也可能裁员。郑德源说,过去10年,新加坡每年约有1万至1万5000人被裁退(不包括冠病疫情期间)。
指导原则建议企业优先采取措施,如短时工作、暂时停工、鼓励或强制请年假,以及调整可变薪酬。虽然非法律强制,但在争议提交劳资政纠纷调解联盟(TADM)、人力部或工业仲裁庭时,常会作为衡量方案合理性的参考。
留意危险信号 尽早做好准备
如果发现债主频频上门、公司被起诉,或仓库库存突然骤减等“危险信号”(red flags),员工应尽早准备退路,而不是等到公司启动清盘程序才行动。
张宜良指出,察觉这些迹象时,应尽早准备备选方案,如寻找新工作。
郑德源指出,透明且及时的沟通是关键。企业定期开员工大会、发送内部通告或更新业绩和前景,即便是坏消息,员工也会感受到管理层的信任,愿意与公司共渡难关。相反,如果员工从媒体或社交平台得知裁员或关闭消息,情况更糟。
员工属于“优先债权人”
张宜良指出,对于中小企业而言,老板与员工关系更像“家人”。平时公平对待并坦诚沟通,员工在困难时期更愿意接受短期减薪或缩短工时,协助公司渡过难关;若平时缺乏沟通,突然要求员工做出“牺牲”,员工自然质疑公司是否真有困难或借题发挥。
长期任职也可能让员工情感投入过深而影响判断。张宜良建议,当无法客观评估风险、为情感或义气留在公司时,应尽早向工会、法律顾问或可信赖第三方寻求意见,以免给自己和家庭带来不可逆的损失。
公司一旦进入清盘,有限资产必须按顺序分配,首先是偿还有抵押债权人(secured creditors),再来是优先债权人,最后才轮到无抵押债权人(unsecured creditors)。
张宜良指出,清盘可分两种情况:
- 有偿还能力的自愿清盘(solvent liquidation):公司资产足够偿付所有债务,通常因无人接班或股东决定关闭公司。董事和股东通过决议发出具偿债能力声明,任命清盘人回收账款、偿还债权人,如有剩余资产则分配给股东,最后向会计与企业管制局(ACRA)申请注销公司。
- 无力偿债清盘(insolvent liquidation):公司资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若有抵押资产,先偿还有抵押债权人,剩余资产先支付官方接管人费用和清盘费用,再支付优先债权人,包括员工薪资、裁员补偿、工伤赔偿、公积金及税务,最后才轮到无抵押债权人。
不过,小公司清盘时通常难以偿付所有优先债权人。“自由职业者多数签署服务合同,而非雇佣合同,属于无抵押债权人,最终往往拿不到款项,或多年后仅收回极小比例。”
郑德源说,追讨欠款一般通过小额索偿庭(上限2万元,双方同意可提高至3万元),金额更大则须聘请律师通过民事诉讼索赔。他建议自由职业者在合同中加入明确付款时间表,避免陷入这类局面。
员工可向谁求助
- 公司有工会:找工会,他们有权就薪资、福利、裁员等集体争议,向人力部或工业仲裁庭申诉。
- 没工会的职总会员:职总可提供法律与就业法律建议,并协助向TADM和人力部申诉。
- 非工会或职总会员:遇工资、加班费、奖金等工资类纠纷或不当解雇,直接找TADM申请处理。
- 非自愿失业且月薪5000元以下的积极求职者:可申请“技能创前程求职援助计划”,最多六个月,总额上限6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