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加坡首位三级方程式(F3)车手,18岁的何宗宪F3的第二站巴林站后摘得四分,为我国创造历史。这名少年车手在车赛后回新做短暂歇息时,接受《联合早报》专访,分享赛车生涯的苦与乐,对一级方程式(F1)这个“圣杯”的追求,以及如何兼顾赛道外的挑战。
何宗宪在新加坡时间星期天(4月13日)进行的巴林站正赛中获得第10名,加上星期六(12日)冲刺赛中的第八名,共收获四个积分,为我国赛车史书写新篇章。
专访当天,何宗宪对这场突破性比赛记忆犹新。他说,在排位赛拿到第四的好成绩后,正赛中却不断掉位置,原因是天气太热影响轮胎表现。“我们是个新团队,所以没有那么多数据……当天气太热时,轮胎磨损很严重,这是我们须要解决的问题,但就排位赛而言我们会强很多。”
何宗宪在去年夺得Euro-cup3冠军,在今年3月加入法国的DAMS Lucas Oil车队,升入F3。虽然DAMS在二级方程式(F2)已经深耕长久,但这是他们的第一个F3赛季。
谈起升上F3的最大区别时,何宗宪分享更多是心理方面,而非赛车方面。“最大的挑战是适应环境,因为F3的比赛和F1车赛同一天同个赛道举行,所以和以往比赛的场所非常不同。不仅非常现代,同时也带来一种文化冲击。
“你注意到有很多人关注你,相比于过去几年几乎没多少人看你,同时甚至还有F1的车队在关注你。”
新赛道新赛车均是挑战
驾驭F3更大的马力对于何宗宪来说并不是问题,而是赛车具备多大下压力,提供更大的抓地力反而让比赛更加困难。
“这辆车有更多的动力和更多的下压力,这反而让赛车更难,因为对于每个人来说更容易驾驶,这意味着更难跑得比别人快。”
何宗宪在F3还面临着其他的挑战。今年10站中,近一半的赛道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赛道,虽然能在模拟器上熟悉刹车点和走线之外,但他在比赛前只有45分钟的练习赛来真正的熟悉赛道。
在3月首秀中首次驾驶F3赛车,驶上大雨磅礴的墨尔本阿尔伯特公园赛道,何宗宪在比赛末端撞墙。他回忆说:“这是我第一次在雨中驾驶这辆车,所以不容易。对我来说主要是能见度,因为你什么都看不见。”
他之前在休赛期缺乏训练,所以还没适应新车。“在休赛期,我完全没有驾驶,而其他人都有。我约五个月没有任何驾驶,失去很多肌肉记忆,导致在墨尔本我完全不习惯驾驶这辆车。巴林是我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在驾驶。”
F3还带来更严格的测试,何宗宪说:“我须适应不同的新东西,在今年开始这个锦标赛之前,我们还须要做一个测试。就像一场考试一样……他们要求你所有做的都正确。所以如果你得了99%,你就不及格。”
学业难度升级 时间安排更紧凑
赛车场外,何宗宪也面临着全新的压力。在英国剑桥就读于一所寄宿学校的何宗宪,今年升入A水准第一年,面对难度变高的学业,要平衡赛车和学业成了另一个挑战。
没有比赛时,何宗宪每天都上学,但在比赛周会在星期二抵达赛道,直到星期天正赛。相比于之前车赛的时间安排,F3更紧凑的安排也让他更难平衡赛车和学业。例如,在5月至6月份的欧洲三连站,先是前往意大利传奇赛道伊莫拉,再征战著名的摩纳哥赛道,最后出发到西班牙站。
除了课业和车赛,作为利物浦(Liverpool)球迷的何宗宪在有限的空余时间会玩《足球经理》(Football Manager)等电子游戏放松身心。
何宗宪说:“要平衡这一切并不容易,因为你一天中只有那么多时间来平衡一切。”
曾和安东内利同场竞技
何宗宪的赛车旅程,缘起于七岁时去普吉岛旅游。在船运业担任董事的父亲何英杰机缘巧合带着一家人去卡丁车场玩,第一次开车的何宗宪就展示惊人的速度,引起教练和父亲的注意,之后何宗宪就走上赛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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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赛车的中心依旧是欧洲,何宗宪11岁时在企业家母亲李好真的陪同下前往意大利,开始和欧洲的年轻车手同场晋级。
在2017年间至2021年间,何宗宪一直在意大利打拼,这期间他和多位天才对决过,包括本赛季以18岁年纪成为马赛地F1车手的意大利车手安东内利(Antonelli)。
当问到是否能像安东内利一样成为F1车手时,何宗宪说:“当然,我从来不会说不。但我想最重要的是我相信自己。我以前打败过他们几次,所以对我来说,我认为我可以做到。当然,重要的是不要自满。在赛车中,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我们会拭目以待。”
谈到和从卡丁车时期斗到现在的同龄车手时,何宗宪承认关系十分微妙。“我不会说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和他们成为朋友,但我从来没有真正把他们当成我的朋友。
“因为你知道,你在那里是为了去F1。所以,我会在任何时候对他们下狠手,因为我知道他们也随时会对我这样做。”
期待在滨海湾主场赛道上驾驶F1赛车
日渐增加的关注度,何宗宪承认确实会有更多压力,他说:“老实说,我在跳进车里之前比在车里更紧张。就在比赛前10分钟,我会感到有点紧张。我总是听一些让我开心的音乐缓解压力。
“我是为周围的每一个人,为我自己,当然也是为国家驾驶。但赛车只是赛车,不管是在10亿人面前,还是一个人面前,它都不会改变。”
他说:“我是在方程式梯队中的新加坡车手之一。我觉得新加坡并不是以体育而闻名。所以对我来说,尝试把新加坡带到全球体育的顶端是一种荣誉。如果我真的做到了,当然会非常自豪。”
我国的另一名车手是征战四级方程式(F4)的17岁车手卡比尔·阿努拉格(Kabir Anurag),他是F1阿尔卑车队发展队的一员。
谈到是否有机会在滨海湾赛道这个主场驾驶F1赛车,何宗宪说:“当然会很好,因为就像我前几天跑步,或者当我在圣诞节回来时,我跑步时都会经过赛道……所以我想这将是一个非常大的荣誉,我会期待这一时刻。”
问及假若赛车生涯最后不尽如意是否有备有计划时,何宗宪说会继续学业,钻研感兴趣的人工智慧(AI)方面的职业。谈到即将到来的国民服役时,何宗宪说时候到了就会暂停赛车生涯,跟随祖父和父亲的脚步,履行公民的义务。
在赛车之路上,何宗宪特别感谢父母做出的牺牲。“我妈妈在我11岁的时候把我带到意大利。她离开所有的朋友,所以我想这可能是最大的牺牲。我知道我父亲非常有压力,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我一直很感激,即使我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对我说过,我一直很感激。”
他说,母亲就算是在现场也一直不敢观看比赛,只怕出现事故或车祸,直到今年的巴林站才首次全程看完比赛。
F3赛季花费100万欧元上下
记者尝试询问何宗宪的父母关于在资助儿子赛车方面每年的花费,但两人没有透露,这回也不愿受访,只表示希望在幕后支持何宗宪。《联合早报》在2018年访问何英杰时,获悉每年的支出为六位数。马赛地的车队主席沃尔夫曾在采访中透露一个F4赛季需要50万欧元(约74万新元),而一个F3赛季则需要100万欧元上下。
对于自己目前所取得的进展是否满意时,何宗宪认为从2022年跻身F4以来,几乎每年都能升级让他感到自信。那是否能在一年跳出F3?何宗宪说:“有信心,但我觉得不能太自信。如果要说我是否能做到,我总会说我可以,但这不是保证。”
F3的下一站将在5月16日于意大利的传奇赛道伊莫拉(Imola)举行,目前何宗宪凭借巴林站取得的四分,排在30名车手的第17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