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那么一天，人类不再为了生产棕榈油，而大肆砍伐森林，转向在室内利用微生物，以及农业副产品酿制食用油；或是树林里的野生蘑菇可用来制成百分之百的天然材料家具，坏了就自然降解，不给垃圾填埋场造成负担，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今年2月中，笔者应爱沙尼亚企业发展机构Trade Estonia的邀请到首都塔林，采访当地精深科技企业家，听他们如何为改善世界尽一己之力。从交通、食品、设计，到医疗、军事和制造业，爱沙尼亚企业要在生活方方面面改变格局，给人类带来新的突破。
波罗的海三国之一的爱沙尼亚位于欧洲东北部，1991年因苏联解体而恢复独立。它人口仅137万人，不到新加坡人口四分之一，却是“独角兽王国”。在那里，每100万人中，就有7.7家独角兽公司，人均独角兽公司数量在欧洲第一。
爱沙尼亚科企传奇Skype 带动当地蓬勃起步文化
向爱沙尼亚人了解他们的起步文化为何如此蓬勃时，他们总会提到一个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国产科技企业传奇——Skype。追溯到20多年前，在那个拨国际长途电话要收费的年代，Skype开创免费的语音视频通讯服务，只要用户有稳定的网络，不管在世界哪里都可以使用。
尽管Skype的发源地是在爱沙尼亚，但创建这个品牌的两名企业家——泽恩斯特罗姆（Niklas Zennstrom）和弗里斯（Janus Friis）都不是爱沙尼亚人，前者是瑞典人，后者是丹麦人。
不过，与这两名企业家埋头开发软件的四人团队——赫恩拉（Ahti Heinla）、凯瑟萨鲁（Priit Kasesalu）、艾那斯（Toivo Annus）以及塔林（Jaan Tallinn），确实都是爱沙尼亚人，而且起步基地就在首都塔林。
其中一名创始工程师塔林在接受美国《基督科学箴言报》访问时说，爱沙尼亚在苏联解体后，出现一个充满活力的电脑技术开发社区，当中一些人为国家谱写全新的科技法规。
他这么形容当时的情况：“因为我们从头开始，我们有了新的法律、新的领导人和新的技术。这让起步公司成为最大的赢家。”
爱沙尼亚在恢复独立后，把数码化视为快速发展经济的关键。去年底，爱沙尼亚政府服务100%走向数码化，连离婚都可以网上办理。爱沙尼亚数码为先的策略也延伸到国土以外，它在2014年推出电子居民计划（e-Residency），让外国人在线上成立和经营公司。
有新加坡企业家反映，他考虑要在哪个欧盟国家设立公司基地时，首选其实是德国，但他打听到那里的官僚和纸张程序非常繁琐，只好打消念头。他后来接触爱沙尼亚电子居民计划，决定加入并在当地设立公司。
由于爱沙尼亚是欧盟的一部分，成立一家爱沙尼亚公司意味着，企业可像其他欧盟公司那样，打入欧洲经济区，并且获得相同的待遇和福利。
精明的企业家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地点创业，爱沙尼亚市场小，这些企业家显然看中的不是这个市场，而是在这以外更广大的国际市场、当地政府给予公司的诱人税务优惠措施，以及对人才和数码化采取的开放态度。笔者采访的爱沙尼亚企业中，多名创办人来自不同国籍，多元化背景对追求创新的科技领域尤为重要。
对于这个年轻小国，Skype对爱沙尼亚人的意义不止是开发了一个受全球欢迎的软件，它更是展现了他们在逆境中突破重围的精神，以及小国也可以成为企业走向国际化的跳板。这给当地科技生态系统带来催生作用，让一代又一代人志在个别领域创造下一个类似于Skype的传奇。
延伸阅读
在塔林大学攻读跨媒体专业的新加坡留学生陈锭康（26岁）两年半前来到爱沙尼亚。他在这期间与当地人的接触中发现，他们对创新的追求，一部分源自于想要摆脱苏联时代的束缚。在某种程度上，这与新加坡相似，两国在国家独立后迫切要发展经济。
不过，他认为，与新加坡不同的是，爱沙尼亚人对失败的恐惧感，并不如新加坡人那样强烈，他们敢于从失败中汲取经验，而不是把失败视为终点。
年轻人打工钱赚不多 更愿意尝试创业当老板
我与当地年轻人聊天，进一步了解他们为何想要创业，而不是朝九晚五工作，赚取稳定的工资。他们提出另一个非常现实的理由，就是打工钱太少，尤其是在政府部门上班。
去年5月，上千名爱沙尼亚公务员上街示威，要求在2025年把公务员的薪水调高10%。截至2023年最后一季，公务员平均一个月赚1904欧元（约2800新元）。这个情况与新加坡恰恰相反，本地公务员的薪酬相当具竞争力，而且被认定是“铁饭碗”。
尽管创业不一定成功，但在客观环境好不到那里去的情况下，爱沙尼亚年轻人更愿意去尝试当老板。
爱沙尼亚的教育体系也着重于激发学生的创业精神。2016年，当地教育和研究部推出创业职业教育课程，培养年轻人主动去解决问题的创造力。
一名爱沙尼亚年轻人告诉我，他们在十六十七岁时会组织学生企业，从制定商业计划、做预算到把产品或服务推出市场，全程参与创业，不只是在课室纸上谈兵。
据官方数据，这项学生创业计划在2016年至2018年花费540万欧元，资金来自国家和欧洲社会基金。学生企业的商业规模相信不大，尽管如此，这对学生而言何尝不是一次宝贵的实践经验，为未来创业道路打下一些基础。
除了政府提供支持，爱沙尼亚的起步公司文化强烈，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私企团结的力量。这些企业在国际上可能是竞争对手，但回到国土，他们紧密合作，推动起步公司生态系统的发展。2021年，好几名当地知名企业家在郊外开设编码学院，免费把编程技术传授给学生的同时，也希望解决行业中软件开发人才不足的问题。
开发Skype的爱沙尼亚团队取得成功之余，也不忘帮助其他起步公司成长。他们后来创立投资公司Ambient Sound Investment，为具潜能的科技公司提供种子基金。
Skype在2003年推出时迅速成为全球宠儿，问世一个月吸引超过100万人下载。2005年，电子商务平台eBay以26亿美元（约35亿新元）买下Skype；2011年，微软（Microsoft）再以高价85亿美元收购这家公司。
然而，随着微软宣布在今年5月5日停止Skype服务，这个开创视频通讯的先锋正式退市。它那经典的来电铃声从此绝迹，但所产生的回响，早已在爱沙尼亚的科技生态系统中留下永久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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