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线落幕熄灯的场景,这一年接踵在新加坡上演。
3月时,丰和影院(Filmgarde Cineplexes)告别最后一家位于加冷娱乐广场的影院;8月时,坐落在黄金大厦的独立影院The Projector无预警倒闭;不到一个月后,9月初爆出国泰影城(Cathay Cineplexes)启动自愿清盘。
就在本地院线接连结业之际,世界的另一端却呈现不同的景象。串流平台Netflix反其道而行,罕见让动画音乐片《Kpop猎魔女团》(Kpop Demon Hunters)走进电影院,在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戏院进行放映,1000多场放映会场场爆满。别开生面的是,不少观众盛装打扮,举起手机跟歌和录制视频,在影院营造Kpop狂欢的体验。
之前有舆论认为,串流平台的崛起必将击垮影院,但从上述例子看来,两大媒介来个双剑合璧,形成互补共赢的合作模式。无论是串流平台或影院,只要能够为观众带来娱乐价值,就会有人愿意打开荷包消费。
在社交媒体尚未兴起的年代,去戏院看电影是许多人成长中的共同记忆,它承载着与朋友、恋人或家人共度的欢乐时光。然而,随着YouTube、Netflix、Disney+,以及Amazon Prime Video等平台的出现,人们走进戏院的次数越来越少,尤其是已经订阅多个串流平台服务的观众,如今可随心所欲,在任何地点观看想看的内容。
观影人次去年跌16% 10多年来下降超过六成
根据新加坡电影委员会的调查,本地观影人次从2023年的1000万,下跌16%至去年的840万。这同2011年达到2213万人次的高峰相比,过去10多年期间,观影人次累计猛跌逾六成。
本地院线业者反映,串流平台盛行、好片片源缺乏,以及影院营运成本居高不下,是导致影院生意一蹶不振的几个因素。
优质片子稀缺确实是核心问题,毕竟影片本身是院线的主打产品,如果连货都没有,又何来顾客上门。从《Kpop猎魔女团》走进戏院,引发粉丝在大银幕前狂欢,恰恰说明内容是关键。特别是一票难求时,更容易激发观众的热情和刺激感。
可拓展跨领域合作 提升观众消费体验
不过,与其被动地等待好片上门,不如主动去开拓更多元化的产品。除了放映电影,影院是否可以尝试引入更多类型的活动,如单口喜剧表演(stand-up comedy)、电子竞技赛事直播,以及TED Talk演说会等,为喜爱不同内容的观众创造见面、互动和分享的空间。
戏院在平日工作时间往往人流较少,为此,不少院线推出针对乐龄人士和学生的特价票,吸引在这些时段有空的群体前来观影。除此之外,或许可以探讨如何进一步提高平日的使用率,如开放给企业或社群组织租用空间,举办培训、产品推介或联谊活动等,让影院有更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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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影院可拓展跨领域合作,例如,与知名餐厅打造观影用餐体验,或是与酒吧举办主题社交活动。许多家庭观众看完电影后常会用餐,影院可与商场内餐饮店合作,携手推出折扣配套。不同行业间的创意碰撞,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火花,为观众提供更有吸引力的消费体验。
在解释结业原因时,The Projector和国泰影院都提到成本上涨所带来的压力。事实上,这不仅是影院行业面临的挑战,更是整个零售业共同的问题,其中,租金上扬尤为显著。
有关租金的讨论,就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每当有企业宣布停业,类似的抱怨声浪就会重播一遍。无可厚非,商场调涨租金背后存在商业逻辑,只有能够盈利的租户,才能为业主带来可持续的回报。不过,若把一切都交由需求决定,最终可能造就一个高度效率,却失去活力和多元化的市场。
倘若影院无法凭价格竞争力在商场生存,就必须拿出更多筹码,才能在与业主洽谈租金时,争取更优惠的条件。例如,它们可与商场合作举办主题观影、市集或文化活动,吸引更多人潮前来,提升商场的客流量。通过创造独特的体验,影院或许能转化为商业生态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也是为何Netflix愿意把《Kpop猎魔女团》搬上大银幕,因为这个空间能让一群素不相识的粉丝,因拥有共同爱好而凝聚在一起。这种社群体验是在家观看所无法复制的。
戏院逐渐减少或造成本土电影失展示平台
稍早前有电影节工作者投函《联合早报》,提到新加坡本土制作电影在2027年迈入第100周年,并且希望把本地电影纳入文化通行证的范围。笔者认为,这是非常值得考虑的建议。电影票的价格不菲,若一家大小六口周末看场电影,至少要花上100元,这对普通家庭而言是多么奢侈的消遣。
影院不只是播映片子的空间,也是城市文化灵魂的一部分。
1998年的《钱不够用》普遍被视为本土电影的开山之作,但鲜为人知的是,当年电影拍完却卖不出,直到邵氏机构第三代邵在忠买下发行权,电影才得以公映。由此之后,像《小孩不笨》《我在政府部门的日子》《跑吧!孩子》和《881》等具本土特色的电影,开始被一代一代的观众看见。
若商场为了追求盈利,任由补习中心、连锁餐厅取代影院,这不仅让新加坡本土电影失去展示平台,更将扼杀新加坡人滋养精神的空间。
本地影院业正处于命运的十字路口,如果它能与时并进,谱写创新的商业剧本,或有更大机会掀开绚丽的序幕;但如果一成不变,坚持老掉牙的续集,就可能直接被快进到戏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