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新加坡统计局数据,截至去年底,新加坡家庭未偿还汽车贷款达124亿元,创12年来的高位。不难发现,尽管买车支出庞大,但它还是无阻国人买车。
从理财角度来看,汽车不会产生现金流,从车行开出来,瞬间就减值约20%。
如果以分期付款租购(hire purchase)方式买车,等于在为一个一直贬值的消耗品支付利息。更明智的拥车态度是针对需求买车,不要因追求簇新与豪华,而让不必要的债务缠身。
在新加坡,受限于拥车证,汽车一般只有10年使用寿命。拥车证是政府控制车辆数量增加的杀手锏,也是推高整体车价的因素之一。
4月第一轮拥车证公开投标成价又全面上扬,应对大众市场需求的中小型汽车组(A组)成价涨5.5%,达11万8000元。
由于整体新车价格昂贵,多数人都需要贷款买车:一是寻求传统途径,向银行或金融机构贷款;另一个就是向汽车经销商借贷。
为满足人们的购车欲,一些汽车经销商便通过内部融资(in-house financing)推出零首付车贷,“协助”买家买车。
所谓零首付车贷指的是,不受金融管理局直接监管的融资公司与汽车经销商合作,提供买家100%的贷款,这么一来,买家可在无须缴付定金的情况下,把车开回家。
Providend理财方案主管曾志坚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零首付听起来的确非常吸引人,但汽车经销商并没有给予你‘免费通行证’,而是通过更高的售价或更高的利息来收回这笔钱。归根结底,你没少付钱,只是支付方式不同,最终往往是花更多钱。”
汽车买卖网站sgCarMart媒体部总经理高湧胜指出,零首付的确方便但未必可负担。买家须清楚知道,其实首付并未消失,只是延后支付并重新定价,更多时候是按溢价计算。
高湧胜说:“因为拥车证年限和税收,汽车在新加坡是消耗品,它们的贬值趋势可预测。只是为了避免在前期出资而总体上多借一些,往往会导致更不理想的财务结果,尤其是当贷款成本与资产折旧相结合时。”
银行与受监管金融机构 最多只可借贷车价70%
银行与金融机构受金管局监管,必须依据贷款与估值比率(LTV)发放贷款。贷款与估值比率是指贷款金额占汽车购买价格(含税及拥车证)的百分比。
这个比率取决于所买汽车的车辆抵岸价(Open Market Value,简称OMV),那些车辆抵岸价高于2万元的,最高贷款额是60%,低于或是2万元的车辆抵岸价,最多可贷款70%。
值得注意的是,银行未必一定会批出最高额度的贷款,而是会考虑个人所有的债务负担再决定到底可贷多少。汽车贷款与房屋贷款一样,须遵守总偿债率(Total Debt Servicing Ratio,简称TDSR)规定,银行汽车贷款的最长年限是七年。
曾志坚说:“银行放贷受金管局监管,因此一切条件都透明,也遵守借贷上限。汽车经销商的融资则不受金管局监管,让汽车经销商有更大灵活度,提供像零首付和延长贷款年限的贷款。”
譬如,汽车经销商内部融资的车贷最长年限是10年,超过银行车贷最长年限。
线上二手车交易平台CARSOME首席运营官曾仕忠受访时说,公司不受金管局直接监管,但在遵守所有指引的情况下,依据商业决策向客户批出贷款。
曾仕忠说:“银行的贷款利率肯定更低。由于非银行金融机构的资金成本高,如果客户贷款100%,车价就须支付非常高的利息。对我们来说,100%的贷款若违约,公司会蒙受巨大损失。”
无可否认,零首付的确是一个最容易拥车的方法,但提供贷款的企业的赚钱方式就是以高息借贷,巧妙地将它计入整体报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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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比方,汽车售价15万元,每年利率为3%,借贷期10年,每年要支付利息是4500元,10年4万5000元,买车总价就从原来的15万元增加至19万5000元;每年的供款为1万9500元。
截至今年初,新加坡银行车贷年利率,维持在2.78%至2.98%左右。综合不同资料,车商内部融资公司的利率可高达4%。
10年里,要是出现无法预见的情况,车主须卖车应急,很可能面临无法套现的困境,因为须先用现金还清贷款才能出售,这让车子名副其实变成了负资产。
采用同一个买车例子,假设车主三年后卖车,在考虑到折旧、特惠附加注册费(Preferential Additional Registration Fee,简称PARF)之后,汽车经纪可能只愿出价7万元,而剩余贷款为11万7000元,车主就须要再掏出4万7000元,来支付剩余贷款。
理德律师事务所(Legal Solutions LLC)合伙人李德龙说,最近颁布的新规定已大幅降低新车的特惠附加注册费,加上车子折旧,对车主来说是双重打击。
曾志坚指出,选择车商的内部融资方式,有过度借贷的危险。“如果你接受不受金管局监管的代理商安排的贷款,这就说明你不会在金管局总偿债率框架下受到保护,光是这一点就应该三思。”
贷款时虚假报价 罪成买家也遭殃
市面上还有另外两种零首付车贷的黑箱操作方式:一是将车子注册为商业用途的私召车;二是车商代车主向银行申请贷款,但在申请时“报大数”,抬高车子价格,以借贷更多。
譬如,售价15万元的车子,可获最高车贷是70%,即10万5000元。如果车商把售价报成20万元,车主就能从银行贷到14万元,现金首付就从4万5000元,减少至1万元。
商用车虽不受最低首付条例限制,李德龙指出,但这类行为已构成欺诈或作弊,将面临法律制裁。
“根据刑事法典,抬高价格行为一旦定罪,车商和买车者将面临罚款或监禁最长三年,特别严重的情况下或两者兼施。”
新加坡社科大学(SUSS)商学系副教授陈宗辉提醒,贷款是一种金融工具,有用但伴随着相应义务。从理财角度,最重要的是这笔贷款,是否在个人承受能力范围内,且适合自身情况。
对许多人来说,车贷很普遍,因此没意识到它可能使个人、甚至整个家庭的财务曝险过高。
曾志坚阐明,贷款的主要风险是机会成本。用于偿还车贷的钱,不能储蓄或投资。其次是财务上的脆弱性,失业或突如其来的额外支出,会快速让分期付款难以负担。此外,更高的固定负担,将使个人未来几年的选择变少。
陈宗辉说,贷款时应着眼于实际利率(effective interest rate),这更能反映长期借款的实际成本。
“车贷通常采用固定利率报价,表面上看起来较低,但可能无法直接进行比较。较长的贷款期虽然降低每月供款,让手头更宽裕,但这通常会导致长期支付的总利息增加。”
新加坡管理大学(SMU)金融副教授戈什(Aurobindo Ghosh)说:“如果买车是奢侈消费,首付应起到威慑作用,让人们考虑购买价格较低的车或者推迟买车,直到攒够预定首付款为止。”
曾志坚也建议在储蓄首付的同时,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计算拥车的实际费用,不仅是供款,还包括保险、路税、停车费、电子公路收费和保养费等。“这些相关费用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
高湧胜认为,买二手车其实是更经济实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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