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20年重返首尔，行程加一——喝好喝的咖啡。
第一天入城，同样热爱精品咖啡的Q给我一道二选一选择题：去她的最爱（咖啡馆）喝咖啡，还是去逛传统市集。我自然选择前者，并不担心喝了“最爱的咖啡”，下来要踩点的咖啡馆会黯然失色。
风景看多了，就知道，美，包括美味是无法比较的——都好，都有各自的美好。首尔逗留四天半，跑了11家特色咖啡馆。Q说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我不好意思明说：“玩乐可以这么跑，工作这么安排是会闹出人命的。”
Q推荐的最爱咖啡馆Normal Cycle Cofe，坐落在景福宫一带。她一路上给我打足预防针，这家咖啡馆很古怪——店开在一栋扁三角矮楼的楼顶，买了咖啡不能逗留太久，营业时间很随兴，咖啡师店主会在Instagram上随时随兴地更新最新的营业时间，例如当天傍晚他贴文说晚上会开两小时。“晚上两小时，谁来喝咖啡啊？不用睡吗？”Q轻轻地抱怨，下一句又说：“我很喜欢喝这家的咖啡，喝了觉得很幸福……”
我们一口气踩上三层楼的窄梯级，进门，午后阳光如蜜地洒进来，坐十个人便显得拥挤的小空间布置看似随意，但凳子都是名家经典设计，低调却讲究。干枯的盆栽摆在工作台，窗台养着翠绿的爬藤植物。老板看起来三四十岁模样，“I人”气质，店里的咖啡豆都是他每日小批烘焙的，用日本兔印珐琅瓷手冲壶泡咖啡。他为自己的烘焙品，用彩色笔做资料卡，注明风土、工序、味道笔记，附上插图，还没有品尝咖啡，就能感受到咖啡师一丝不苟的匠人精神。
我们点了刚好只剩两杯的特选豆子。咖啡师把泡好的咖啡盛在纸杯，整家店就我们两个客人，我忍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问题，由Q翻译转述。原来这家店在这里开了12年，咖啡师创业前在咖啡馆打工，不仅咖啡是手冲的，烘焙也是用手转动炉子。咖啡师介绍了我们选喝的咖啡豆子，说明豆子味道充满风味，热饮和冷却后味道各有特点。我喝到黄梨、葡萄的味道，不加奶纯黑咖啡口感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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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客人进来买咖啡，咖啡师便请我们离开了。这是疫情后遗症？还须要保持社交安全距离？即使咖啡只能打包带走，短短十多分钟的逗留，我还是每个角落都拍了照，小角落都很有味道，有岁月的痕迹，有个性的留白，留白处是用功积累，深藏不露。Q说，很多咖啡老饕都会聊起这家咖啡馆，是爱咖啡人的圣地。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么一杯咖啡让人感到幸福。豆子、烘焙、冲泡手艺固然上佳，更可贵的是，咖啡师把限量的咖啡时光，一次只给一杯咖啡一个客人，专注当下，一期一会。
泡咖啡馆已经成了许多人的日常。出国找咖啡馆，去欧洲名城，会去传奇咖啡馆打卡，但咖啡未必好喝。咖啡馆，从过去以空间聚集思想交锋与情感抒发，现已发展到以咖啡风味和咖啡师个性筛选客人。喝历史文化，还是喝风景人情味，或者喝时尚潮流，我更重视喝好喝的咖啡。最喜欢的咖啡馆应该是从我家步行得到，如果脚程不便，那么至少咖啡要好喝到我愿意沐浴更衣，舟车劳顿。
离题了，继续说首尔咖啡馆——如果说在Normal Cycle Cofe喝的是短暂又绵长的咖啡时光，那么另一家Anthracite Coffee，展演的是企图心强大的咖啡馆美学。
我按照Naver地图摸上门时，太阳已经下山，天蓝渐渐成漆墨，飘着细雨。眼前的三层红砖楼，亮着昏黄的灯光，室内天花板水管和建筑钢筋暴露在外，每一层楼几乎没有柱子，一眼望去的宽敞，有废墟的荒凉感，但是收拾得近乎洁癖般干净。点咖啡时，发现以文豪（夏目漱石、威廉布莱克、巴勒罗·聂鲁达）命名混合豆子，原来这家咖啡馆的美学养分还来自文学。
首尔行压轴登场的咖啡馆，是获得十年蓝丝带肯定的精品咖啡馆Imi Coffee，以特制甜品和咖啡搭配。经营者是两兄弟，其中一人在日本学烘焙糕点，店里的精致甜点由他负责，另一人则包办咖啡品质。也许韩剧看得多了，怎么觉得故事像某个剧集的剧情哩？咖啡和蛋糕皆美味，临走前遇到这家店，韩国行一路有缪斯和天使陪伴，我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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