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常去东部一个小区内的一家剪片公司处理剪辑工作。称它为小区,因为这个区跟勿洛、淡滨尼比起来,如实小巫。
小区内组屋二十来座,新旧共存,近年也添增了私人公寓。住宅区域围绕着传统湿巴杀和熟食中心,还有三排两层楼的旧式店屋。住宅区外围是轻工业段,连接芽笼的沈氏大道。
小区虽已有熟食中心,却仍有三家开在组屋楼下的咖啡店。我偏爱其中一家离巴刹较远的,就因茶水档大叔的冲泡功夫了得。他的咖啡,浸泡过滤拿捏到位,咖啡与水比例恰好,即使惯喝无糖咖啡的我也听了他劝,加丁点白糖带出咖啡的甘甜。茶亦如此,浓浓的茶味扑鼻,喝一口便深深感受茶的body ,醇厚得宜,顺滑如丝。
这种咖啡与茶的香浓品质,已是现今很多茶水档欠缺的。小时候,跟父母亲到外用餐,对于热饮,父亲尤其挑剔。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广东话:“呢杯咖啡(或奶茶)一睇就知道师傅冇功夫。”他说,从咖啡端到桌前的摇晃就知其醇厚度,从颜色就可知咖啡与水(或奶)比例的拿捏度。
在这个小区发现大叔的功夫后,便开始开工前提早去吃个早餐,喝杯微糖咖啡乌,抽根烟。下午回家前也会到咖啡店喝杯奶茶。因为都错开忙碌时段,可以细细品尝难得的香醇,再静静地享受小区的悠哉。连去几年,换了工作便甚少到此,只是偶尔经过芽笼会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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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年前,听说大叔退休了。跟了大叔几年的外籍大妈冲泡的味道还可以,也算师傅没有吝啬授艺。所以没有令我却步。
直到上个月某日决定去回味久违的咖啡香。一下车,传来震耳的摇滚版《月亮代表我的心》,心生不妙。以往周末下午4点多,晚餐人潮还未出现,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今天恰相反,抽烟区已经爆满,尽是酒客与喧哗。
环境令人不适,想赶紧喝了咖啡就走人。咖啡端来,颜色已不对,而且完全不香。就像是水加糖,再加点咖啡调色。往店里看,大妈也不见了,是个年轻的姑娘。
喝着走味的咖啡,想着遗失的不止是味蕾的记忆,而是整个小区在锐变中悄然流失的味道与手艺。走味了。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