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90年代初踏入媒体这一行业的时候,出版业一片好景。那时中文报章有三份,单单中文娱乐杂志就有五份,如果包括各类女性、生活刊物,还有从马来西亚、香港、台湾进口的报刊,甚至多达50份或更多。如果加上英文的,那就无从计数了。
每次经过书报摊位或店铺,看到架上琳琅满目的书报在对我抛媚眼,我都忍不住咽下口水,暗自决定:等我长大,有钱了,我要一份一份订阅。
手机弹指变出天地
长大了,虽然没有履行当年对自己的承诺,但凡有机会看到书报,还是像饥饿的孩子一样贪婪并忘情地吮食着文字的餐点,从来不知饱足。
没有几年光景,电脑化对全球的出版业造成史无前例的震动——平面书报被网络读物取代,书报摊店中实体报刊如选美佳丽般的陈列风景不再,人们的阅读习惯也彻底颠覆。我怀念书报翻篇的触感和墨水的香味,用很长的时间才习惯滑动屏面阅读文字,中途错失许多阅读的乐趣。
但是一旦习惯了,手机就是百宝箱。不过掌心大小的方寸之间,竟然可以任意变化功能。电邮、电话、钱包、日历、钟表、录音机、游戏机、计算器、资料库、照相机、通讯簿、道路指南、图文档案助手,以及各种通讯及社媒工具,都是它。当然,它还是一整个电视系统,甚至是一座电影院!
自从习惯在手机上看戏后,家里崭新的电视机开始蒙尘。我变得更宅,可以终日不出门,因为弹指就能变出天地,任何地方的影剧综艺无论来源相隔多远,或是品类多么冷门,都能随手搜得,而费用如此低廉。
所以,手机取代电视机是我能预料的,但它取代电影院让我吃惊。把时间推前10年,影院是多么符合年轻人潮流的玩意儿啊!那时漫威的超级英雄电影就是王道,逢映必卖,市场大旺。只有老人家才不出门,躲在家里耍孤僻。可是一场冠病从天而降,竟然又把所有理所当然的习惯翻覆了。年轻人发现,原来不去电影院,日子照过;不看电影,还有各种游戏,短视频可以填满空虚。
实体报刊和电影院比长命
延伸阅读
电影院摇摇欲坠的日子来了。跟其他地方一样,戏院一家家悄悄收摊……直到国泰影城硕果仅存的四家戏院无法把机构名号撑足90年,全线熄灯,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曾经风光一时的阔银幕时代终于快告一段落了。然后我才想起,国泰位于多美歌的旗舰院,是新加坡第一座设有冷气的公共场所,三年前早已“入土”。
看过一篇报道说,很年老和很年轻的人都不光顾影院了,中坚分子观众是从小看电影长大,但还没老到不想出门的人。但其人数毕竟有限,况且,中途被手机短视频截走的人一直在增加,毕竟后者比较便宜又更方便观看。至于凶手,你说是手机还是疫情呢?
所以,跟一大群人一起看戏被挡视线、被踢椅背、被窃窃私语剧透以及手机干扰的所有不愉快体验,都将随风而逝。跟群体在同一个看点上摸黑放声哭尽情笑一起唉声叹气或尖声惊叫的体验,也都将埋葬在这一代人的记忆中。
比较好奇的是,剩下一口气在的,谁能活得更久一些——是实体书报还是电影院呢?
注:标题的“莎哟娜啦惜尼玛”是“Sayonara Cinema”音译,即日语加英语“再见戏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