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基督教女青年会(YWCA)庆祝成立150周年,会所咖啡馆推出“旧时菜肴”,找来菜单。套餐里有娘惹菜“叁峇猪肉”,传自斯里兰卡的“科伦波鸭子”,来自印度或许带葡萄牙风的“摩利鱼”(Fish Moolie),都以香料混炒,加入椰奶炖煮,来处不同用料有异,各有风味。甜点是熟悉的椰糖沙谷米。还有另点小菜:炸肉圆(肉碎、蟹肉、香菇、马蹄做成),竹笋为馅料的炸薄饼,英国式芝士烤花椰菜。有土生的也有英殖民地时代传入的,娘惹餐、西餐、中餐和欧亚裔菜肴,多元口味。
说是“旧时菜肴”,因为它们都取自1958年出版的《YWCA马来亚食谱》(YWCA Cookery Book of Malaya),经厨师妙手“重现”。
《YWCA马来亚食谱》有好几个版本,最早于1932年出版,直到1962年,内容增删,九次修订。这30年正是新马社会历史发展的重要阶段,经历殖民地统治,日军占领,战后重建,独立运动,英语社群的饮食风尚演变,菜谱中或许有蛛丝马迹可寻。
20世纪初,本地YWCA开办烹饪课,对象是欧美籍妇女,协助她们多懂一点烹饪知识,好管着佣人采买食材,指挥厨师煮菜。最初只教西餐,1920年代开始,扩大服务,面对本地某些妇女社群,增加了本地菜肴。食谱收集了烹饪课教材,反映了这改变,1935年第二版添加了本地菜肴,还有短文介绍市场常见鱼类,食材的本地名称,烹饪手法和食品营养等。在这里殖民地官太太接了点地气,本地妇女也有机会学西餐,有些后来还当上烹饪指导员。
延伸阅读
有一张历史照片,1939年YWCA的烹饪课,一群本地妇女,大多身着旗袍,一个穿娘惹装,家庭出身应该都不错。她们坐长桌旁认真写笔记,桌上铺着英文报纸,有些简单食材。身后站着的三个应该是指导员,在煤气炉旁,其中一人捧个锅子。捧锅的女士名字是Nice,知道她,因为她的孙女做了一个博客,介绍Nice留下的手写食谱笔记(1955年到2005年),缘起篇就有这张照片,“菜谱里大多是娘惹菜,是祖母从她的家婆那里好不容易学来的;西式糕点是1930年代她在YWCA上烹饪课,培养出来的兴趣,后来她也在YWCA教导烹饪。”
发表之后,读者有兴趣重新发现其中娘惹菜的“正宗”风味,孙女说,整理过程中她了解到,要重现过去年代菜肴味道不容易。家庭烹饪一向是口传心授,就算有文字记录,也很简单,食物分量“大概大概”,甚至有以价钱计算,几分钱几角钱的什么材料,要复原谈何容易。食材名称,尤其英文食谱中的拼音,以前的方言或马来文,很难猜。
例如Nice的薄饼,有沙葛、豆芽和竹笋,配料里有一样bee cheo。还好版主做了功课,祖母有一个bee cheo的做法,原来是黑甜酱。过去时代物质不富裕,连包薄饼用的甜酱也自己做,那当然是很不同的味道。虽然如此,YWCA的“旧时菜肴”还是要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