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大寒后再度赴金泽,大雪如期而至,但和理想中的相遇画面有点出入。
去年惊蛰时节到金泽,搭红眼航班清晨抵达关西机场,接着一路转了两趟快车、新干线直奔金泽,途经大阪转车,列车在接近京都时停驶了接近两小时;到敦贺转新干线赴金泽,发现月台停着车票上指定的列车班次。新干线没有准点开走,竟也等人。独自在路上拖着行李一路忐忑,却表现得平静。同车的旅客玩手机、闭目养神,车厢内安静,这是这些年来日本旅行最熟悉的氛围。抵达金泽时已错过午餐时间,和老友在车站会合早午餐和下午茶一起吃,风尘仆仆,人竟非常精神。
今年还是沿着去年的路线,从大阪赴金泽。清晨在关西机场JR售票处兑换JR pass才知道前一晚大雪来袭,赴金泽的列车要待傍晚才通行,而且只有站票。于是,我和旅伴临时安插大阪半日游,大阪市中心冬阳普照,吃了火锅午餐,好心情未受行程更改影响。傍晚时分如期搭上列车,做好心理准备“罚站”到敦贺。选了两节车厢连接处,想着空间比较宽裕,不少乘客所见略同,大家守着舒适的社交距离挨着车厢靠着,静静地,只听到列车奔驰的声音。戴上耳机重复地loop坂本龙一给生活精品店Arts & Science精编的歌单,现场笼罩了一股电影拍摄中的昏黄朦胧。
这样的平静并不长久,列车抵达京都时,先是停摆了近半小时,接着播报列车故障请所有乘客下车。我观察身边的乘客,有的加入不断加长人龙的队伍,准备搭乘下一班列车,有的出闸,还有的,不,是一个和我们同待在车厢连接处、全程戴着大耳机的女生竟跑到高处拍照。我做了最坏的打算,询问站长这一天最后一班车是几点?心想总挤得上最后一班车吧。
京都是我熟悉的城市,不担心这一夜露宿街头,比较担心的是接下来的金泽行程能否按照原定计划开展。旅伴担心金泽的酒店取消客房,我倒笃定:我们去不成,其他旅客也一样,酒店不会客满。在我们还没有搞清楚这一夜到底何处是梦乡时,下一班列车进站,好几名站长同时出动,引导乘客上车,每每以为已经挤不进了,竟让我们都挤进了车厢。那是至少三趟列车的乘客啊。非常日本的是,大家安静从容地遵从指示,守秩序地挤啊挤,没有乘客发脾气,但有些人黑着脸掩饰长途跋涉的疲累。
延伸阅读
我们比预定时间迟两小时,平安地抵达金泽。在敦贺转乘新干线时,竟有deja vu(似曾相识)感觉。一样是拖着行李换闸,上扶梯,看着新干线原班次停靠月台静待,找到车厢位置时,遇到之前戴着大耳机的女生。距离上一次见不过是一个多小时前,竟小别重逢的喜悦。
不到24小时里经历了六个多小时的飞行,三个多小时转乘火车新干线,终于抵达目的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和装满了冬装的行李,在金泽车站找晚餐。接近晚上10点,只有一家荞麦面店还亮着灯火。我们分别点了蔬菜天妇罗、海老天妇罗汤面,简单地安抚了五脏庙。车站吃热汤面总夹杂了旅途的等候、期待与疲累,这时候吃进肚子的食物美味想象成分超标。补充了热量,踏出车站迎接我们的鹅毛大雪。也许是太累了,我第一个反应是:还好有热汤面垫肚子。
在金泽车站德士站等车时,那年春节午夜在北京机场户外出租车站喝西北风苦等出租车的记忆交叠。也许夜晚尚早,不到半小时,我们顺利坐上计程车,由和蔼的司机爷爷在雪夜里载我们游车河。酒店距离金泽车站不过是三四个巴士站的距离,车子却兜了一个大圈子,设想是为了避开大雪封路。夜里城中灯影稀疏,我看着车窗外,努力对照记忆库里的金泽市容,眼前所见如此陌生,担心司机爷爷把我们送到别的酒店。
当车子停在酒店大门前,我犹豫了。坐落主要街道旁的酒店竟没有停车区,马路两旁被大雪覆盖,我们得自己“开路”。看着白得像馒头的雪地,穿着Birkenstock懒人包鞋的我认命地踩上去,拖着行李箱走出一条路。雪越下越大,我们不是第一时间进酒店取暖,而是在街上拍照录影。大雪纷纷,这是金泽欢迎我们的热情放送。
来年再游不会再从关西出发了。改从东京搭北陆新干线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