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朋友,吃着聊着时他突然记起,冰箱里拿出玻璃罐,倒出一些黑黑的东西,说是潮州乌榄,他的朋友自己炒的。他是老潮州,我也是潮州人,乌榄乌榄,久违了。他解释说,别说炒乌榄,现在连乌榄都不容易在本地见到。
前些年想起乌榄,因为吃了泰式黑橄榄炒饭,那黑橄榄就是曾经熟悉的乌榄,想自己做,苦于没有乌榄,将就用了橄榄菜,油腻了点,少了清爽。地中海餐食也有橄榄,试过意大利黑橄榄,味道也挺好的,不过就不是乌榄的味道。
提起过去吃粥配乌榄,好像只有潮州人知道。黑色的橄榄,盐渍过的咸鲜,少许涩味,口感软糯,味道醇厚。吃剩下的橄榄核,还用小舂臼敲开,享受里头的榄仁。
朋友的炒乌榄更讲究,我没吃过。查一下潮汕地区的做法,用新鲜乌榄,热水中焖泡至稍微变软,捞起倒入盆里,趁热撒盐腌制一会儿。南姜舂碎后开始炒制,南姜下油锅炒香,加入香菜末及熟芝麻,再倒入腌好的乌榄,炒匀炒干。离开乌榄原乡,可以用罐装的乌榄,省下清洗盐腌工序。
中国作者林思呈回忆1980年代在潮州的童年,常被差遣去买酱油买杂咸,“杂咸铺的前台,用几个脸盆装着橄榄、乌榄、腐乳、南姜……各种小菜。后面几个瓮,装着鱼露、酱油、醋……各种蘸料。”类似的摊贩我也有记忆,大坡一带的街边巴刹,周围住的潮州人多,也有类似的杂咸摊,木架木箱上有盘有盆有瓮,高高低低,咸菜、菜脯和冬菜最有印象,有的还摆竹筛装着“鱼饭”。
延伸阅读
潮州人吃粥(食糜)少不了的小菜,有不少腌制品,统称“杂咸”。潮州话里去买菜也可以说成“去买咸”,应该就和这杂咸有关,所谓的“食糜配咸”。“配咸”有时候会引申为吃饭“配菜吃”,菜呀肉呀都成了“咸”,杂咸的代表性可见一斑。
杂咸摊本地已经不见,印象模糊,食糜配咸可以有些什么?腌菜类的有酸咸菜、菜脯、贡菜、橄榄菜、乌榄、咸梅、橄榄糁、香菜心、脆瓜、酱瓜;豆类的有豆腐、腐乳、咸豆仁(花生);贝壳类的有薄壳、小螃蟹(蟛蜞);其他还有咸蛋、肉干、肉松、鱼饭、银鱼等等。
以前单吃乌榄,味道咸涩,这次朋友分了一小罐给我的炒乌榄,少了咸涩,又甜又醇的乌榄味。
网购发达,要买到乌榄不再困难,又想起泰式黑橄榄炒饭。看到一个不错的方案,比较餐馆式的:先把蛋煎成香脆蛋饼,备用;虾米炒香,备用;乌榄去核压碎,和蒜蓉一同下镬炒,加猪肉碎炒熟炒香,撒些胡椒粉,加入白饭,把饭粒炒散炒香,稍微调味,起镬装盘;煎蛋、虾米、腰豆、辣椒片、青柠檬片、小葱头片作为配菜。
又见一个潮州老奶奶的家庭做法,看起来也好吃:肉碎下镬炒,捞起备用;鱿鱼丝、虾米和花生碎、乌榄碎一同炒香,加入肉碎再炒,捞起备用;炒鸡蛋,加入白饭,大火翻炒,倒入肉碎乌榄配料,炒匀就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