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想象天堂是图书馆的模样。”关于书痴,还有比波赫士(也译:博尔赫斯)这行诗更美丽的吗?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读过的书可能不及这个双目失明的老诗人生前读过的五巴仙。我只知道,虽然我仍然维系着的爱只剩下书,如今我想象中的天堂不再是一座图书馆了。一度非常迷恋电影,全盛时期可以每天看上四部片子,我很怀念那个年头的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彼时我想象中的天堂是一间电影院。回到马国之后,我想看的电影大多数都无法在大银幕看到,后来我对电影的爱也就慢慢冷淡下来。如今我想象中的天堂是跟心爱的猫互相陪伴的光阴。其实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天堂,但我相信我跟心爱的猫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这趟重游巴黎,同伴提议要不要到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简称BnF)去看看,让我往事一页一页翻了回来。上次造访Library@Orchard是在大疫席卷全球之前,没有想到繁忙热闹的乌节路居然藏有这样一座宁静的图书馆,设计感十足的阅读空间推翻我对图书馆的呆板印象。我对图书馆的印象依旧停留在我大学时代。与其说是阴森恐怖,不如说是古板单调。真正撬开我天灵盖的是藏书,每翻一页我都听见自己惊叹,当年的我常常把波赫士的《地图集》拿在手上翻了又翻,感觉仿佛可以翻到地老天荒。每本心爱的书对我来说都是永不终止的大故事。20年后造访Library@Orchard,吸引我的已经不是藏书,而是图书馆的空间规划。这回尾随同伴去法国国家图书馆的黎塞留馆朝圣亦然,让我流连半天的是经过整修的“椭圆厅”阅读室(Salle Ovale)的室内设计。

黎塞留馆的“纸莎草花园”,顾名思义,这里种植着古人用来制作莎草纸的纸莎草。(林其米摄)

神秘的椭圆厅

18公尺高的透明穹顶出自19世纪建筑师帕斯卡(Jean-Louis Pascal)之手,全由拱形玻璃构成。16扇天窗之上各有一座拥有著名图书馆的城市之名,自然光线从穹顶与天窗洒落下来,让整个阅读室更加典雅静谧,照在哪个角落都是电影场景,难怪巴黎时尚名牌Celine率先选择于此发布2024年的夏季女装系列。阅读室外的铝制梯阶是崭新的设计,工业风的现代设计与原有建筑的布杂艺术风格(Beaux Arts)结合得没有一丁点违和感,可以作为衔接过去与未来的象征。

延伸阅读

黎塞留馆的前身是马札然宫(也作马萨林,Palais Mazarin),原为法国路易十四掌权期间,著名政治家暨枢机主教马札然(Jules Cardinal Mazarin)的居所,继而先后成为国王图书馆和法国国家图书馆。法国政府在2007年展开秏资2.6亿欧元(约3.7亿新元),长达15年之久的翻修计划,黎塞留馆就是翻修项目之一,并在2022年欧洲文化遗产日正式对外公开翻新后的面貌,包括展示图书馆的珍藏,例如雨果《钟楼怪人》手稿以及莫札特的乐谱,华丽的马札然画廊。不过最大亮点还是神秘的椭圆厅,在这之前,这是不对公众开放的阅读室。

黎塞留馆户外占地1900平方公尺的薇薇安花园也是新建,种植着古埃及人用来制作莎草纸的纸莎草,所以又称为“纸莎草花园”(Hortus Papyrifer)。此地原为马札然的私人花园,时过境迁,人去楼空,这个花园日渐荒废,最后甚至消失殆尽。古埃及人以纸莎草制作莎草纸并用来书写,这种造纸术早已经失传,直到20世纪60年代,埃及工程师哈桑·拉贾(Hassan Ragab)重新发明了莎草纸制作技术。而纸莎草花园乃是依照原址残留标记还原,以喷泉为中心重新布局整个空间。可惜这些都是我回来后谷歌查询黎塞留馆历史背景才知道的,不然我想我会在这个花园里走走,并向世界上最古老的莎草纸、乃至所有记载人类文明种种的书籍俯首致敬。

(本文小标为编者所加)